这天夜间,一群配刀的黑衣闯进了这间梨花小院,刀光擦过人的身影,肃杀之气瞬时蔓延开来。
“清秋,玩够了是不是该跟着我回去了?”
为首之人从人群之中缓步走出,墨缎蒙面,火光落在他的眉宇,忽明忽暗,映出他满是不耐的眼睛。
赵清秋站在院中,目光凶狠,抿着唇不发一言。柳相云见此情景,把柳芸儿藏进柜中,匆忙赶出去将少年拦在自己身后。
“各位爷,有话好好说,可是我这孩子出去闯了祸?我在这里给各位爷赔个不是。”柳相云道。
赵清秋上前一步拉住柳相云的手臂,朝他摇摇头,“师父,你先进去。”
“清秋,杀人不是我的本意。”为首的黑衣道。
话音刚落,只一瞬,柳相云便倒在血泊之中。
柳芸儿躲在柜中,柜门牢牢遮住她的视线,泪糊了满脸,手被放在口中死死咬住,这才勉强止住哭声。
只听到一阵兵刃相击声,之后便是无边的阒寂。
小姑娘推开柜门,小心翼翼从里边爬出来时已是天光大亮,昨夜下了雪,厚厚的雪将整个院子盖住,她什么都看不到。
雪下得深,她脚步一深一浅,正要往外走,忽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
柳芸儿颤着手,一点点拨开暄软的雪,直到雪下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爹——”少女的哭喊响彻整个院子,她将父亲的尸身抱在怀中,他的身子早已被冻僵,只有尚未来得及闭上的眼中还满是惊恐。
她哭了许久,待反应过来后依旧在雪地里找着,手被冻得发紫,最终也没能找到那个少年的身影。
往事匆匆如东流水,柳芸儿也到了双十之年。
上元这日,昭都街头人影攒动,叫卖声不绝于耳,柳芸儿点亮孔明灯芯,在上头写下新愿,缓缓松手,让这灯汇入万千心愿之中,映亮一片天际。
人声从街角摊贩中炸开,柳芸儿投了目光过去,是赵子闵,他又在欺负人了。
赵子闵与卖馄饨的老者起了冲突,竟是觉得他挡了自己的路,一把掀翻了他的摊子。
水锅里盛着沸水,和着金鱼状的馄饨滚了一地,老者佝偻着腰,一跛一跛的上去把馄饨捡起来往自己嘴里塞。
赵子闵越瞧越不爽,手一挥,召了个侍卫上前,吼道“给我打!”。那侍从得了令,上去便是一脚踹在了老者胸口,老者捂着胸口被踹翻在地,口中没来得及咽下的馄饨混着血吐了出来。
柳芸儿瞳孔骤然一缩。
“赵清秋。”她轻声喊出这个名字,台下低处那人也似有感应一般,视线短暂交汇,那人便匆匆移开目光。
柳芸儿已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回的家,在梨树下徘徊许久,寒冷吹拂,她才回过神来。
实在是没想到,重逢会是此番模样。
“芸儿。”是赵清秋的声音。
柳芸儿站在原处没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窸窸簌簌的声音从院墙上传来,柳芸儿抬起头,瞧见赵清秋正坐在院墙的缺角处。眼看翻墙被发现,赵清秋动作稍顿,还是翻身下墙,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来做什么。”柳芸儿道。
“我是来寻你的。”
柳芸儿冷笑一声,讥讽道,“寻我做什么?赵子闵的走狗。”
赵清秋本微抬起的手停滞在空中,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看着他这副模样,柳芸儿身子一转,抬脚便往屋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