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深灰色套装——颜色更深,面料更厚。
领口依然扣到第二颗纽扣。
“朱斌。”
“赵主任。”
“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现场会的稿子拿过来。”
“好。”
她点了下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时,她身上洗衣皂的碱味和樟脑味在走廊的气流里短暂地飘过。
他没有回头。
她的高跟鞋声往二楼会议室方向走了。
节奏均匀。
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下午三点,朱斌敲门。
她说了“进”之后他推门。
办公室里的一切不变——窗帘拉了一半,文件柜的铁门关着,墙上全县行政区划图用图钉钉得整整齐齐。
搪瓷杯沿上的茶渍又深了一点。
“坐。”
他坐下。她把五份发言稿从文件堆里抽出来——五个乡镇的农业现场会发言稿,每一份都钉着回形针。她把一份递到他面前。
“这些稿子你过一遍。语言不通顺的地方改一改。数字对不上的标出来。”
“好。”
“现场会下周三。你跟我去。农业局、水利局、五个乡镇的负责人都会到。”她把一张议程表推到他面前。
手指在纸张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动作和之前她用笔帽敲桌面的习惯相同——笃、笃。
间距均匀。
“好。”
“没有别的了。”她说。
但她的手指还在议程表上。
左手食指。
指尖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搓了一下纸角。
然后把议程表推给他——推进来时手指收得快了半拍,指尖在收回途中擦过了他的食指侧面。
触碰。约零点三秒。
仙识涌入数据:指尖温度三十四度五。
触碰瞬间零点二秒内升温零点四度。
心率从八十八跳到一百零二。
喉咙处的压制力还在——还是那个冷硬的力量,但比两周前薄了。
一块冰被反复浸泡之后边缘开始变薄、内部出现裂纹。
压住的气团温度比以前更高,每一次翻涌都让裂纹扩大一丝。
她把手收回。翻开另一个文件夹。动作连贯,没有清嗓子,没有理衣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