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直起身。“第几?”
“小组第一。总排名第二。”
江寻看着他。“进决赛了?”
“进了。”
江寻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向看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沈屿还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杯草莓奶昔,还是没有喝。他在看江寻。江寻朝他笑了一下。沈屿没有笑,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江寻看到了。那就够了。
下午,决赛。江寻站在起跑线上,第四道。他看了一眼看台,沈屿还在那里。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姿势,手里拿着同一杯草莓奶昔。他没喝。他等了四个小时,从预赛等到决赛,一口没喝。不是不渴,是怕喝了,江寻问他“你喝了没”,他说“喝了”,江寻说“那杯是给你的”,他说“嗯”,然后江寻会笑。他不想让江寻看到他喝了。他想让江寻看到——那杯草莓奶昔还在。他还在。他一直在。
“各就各位——”
江寻蹲下去。
“预备——”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
“跑!”
枪响了。这一次,他没有闭眼。他睁着眼睛,看着终点。白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冲过去了。不是跑过,是冲过。他的身体比意识快。意识还没到,身体已经到了。
他停下来,弯着腰,喘着气。汗滴在跑道上,一滴,两滴,三滴。孙教练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秒表。他抬起头,看着江寻。他的表情——江寻没见过。不是“还行”,不是“不错”,是那种——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多少?”江寻问。
“10秒98。”
江寻愣了一下。“什么?”
“10秒98。你破11了。”
江寻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他转过身,看向看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沈屿站在那里。他站起来了。他没有鼓掌,没有喊,只是站着。手里还拿着那杯草莓奶昔。江寻看着他,笑了。他跑过去。不是走,是跑。从终点线跑到看台,从第四道跑到第三排。他跑过跑道,跑过草坪,跑过台阶。他跑到沈屿面前,喘着气,汗从额头上滴下来,滴在沈屿的灰色外套上。
“我赢了。”他说。
“嗯。”
“我跑了10秒98。”
“嗯。”
“我破11了。”
“嗯。”
江寻看着他。“你就只会说嗯?”
沈屿看着他。“厉害。”
江寻笑了。他伸出手,抱住了沈屿。不是碰,不是握,是抱。两只手臂环住沈屿的背,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沈屿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的手知道了。它们自己抬起来的。从身体两侧慢慢抬起,穿过江寻的手臂,落在他的背上。沈屿抱住了江寻。很轻,很慢,像怕碰碎什么。但他抱得很紧。不是一点,是很紧。紧到能感觉到江寻的心跳。很快,很快。他的也很快。
“沈屿。”
“嗯。”
“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