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吃。”
“你先挂。”
“你挂。”
沈屿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4分12秒。他按下了挂断键。屏幕暗了。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排骨。凉了一点,但还是好吃的。不是排骨好吃,是——“刚好”。他自己做的“刚好”。
他吃完之后,把碗洗了,把锅洗了,把灶台擦干净。厨房恢复了原样——和他来之前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他会做排骨了。江寻教他的。林秀兰教江寻的。他从江寻家带回来的,不只是一袋排骨,是一袋排骨,和做一个人的方法。
他走回房间,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路。他盯着那条裂缝,想起江寻家客房的天花板。那条裂缝是直的,从这头到那头。这条是弯的,像一条河。
他拿起手机,给江寻发了一条消息。
沈屿:我躺床上了。
江寻:我也是。
沈屿:你明天做什么?
江寻:不知道。可能帮店里。
沈屿:我爸明天上班了。
江寻:那你呢?
沈屿:看书。
江寻:又是看书。你能不能换个爱好?
沈屿:你帮我找一个。
江寻:陪我聊天。
沈屿:你在旁边怎么聊?
江寻:不在旁边也能聊。
沈屿:不一样。
江寻:哪里不一样?
沈屿:你在旁边的时候,我可以不说话。
江寻:不在旁边呢?
沈屿:要说很多话。才能让你知道我在。
对面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沈屿以为江寻睡着了。
然后手机震了。
江寻:那你说。我在听。
沈屿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握在手里。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他看着那块光斑,想了很多话。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沈屿:我在想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
江寻:我也是。
沈屿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嘴角是翘的。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他看着那条线,慢慢闭上了眼睛。今晚的梦里,大概会有排骨、雪花、和一个人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口袋很暖。他的口袋里有很多纸条。每一张都是——有人在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