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莲娜担忧我遇到不好的事情。不久之前,隔着修道院庭院的栅栏,几个粗鲁顽劣的少年冲着我们吹口哨,其中一个胆大的带着无赖的笑,说,如果我能掀起上衣给他看一下,就给我5里拉。
另外一个补充,如果能让他们摸一下胸部的话,就翻倍。
那时我拿脏水泼了过去。
埃莱娜以为我又遇上了那群痞子,担忧地几乎要哭出来。
我连忙解释,“不是。我怎么会对那种人屈服?我遇见的是……嗯,乔托?彭格列。”
他没有要求我掀开上衣,也没有要求我甘愿被冒犯。纯净美好的少年,只是带我……去看了看世俗学校。
而我也会为他祷告。
拿钱办事,第二天的晨间祝祷,在周围一众虔诚的圣歌经文中,我念起他的名字。并非是替他祈求宽恕,追求真理与知识,他何错之有?
我只是在向主描绘他的模样,若主当真存在且慈悲,请在今后认出他,令少年免受“叛逆”的非议。他的头发是金色的,有些翘,但一定很柔软。他的眼睛……他的鼻尖……还有刚好长成的喉结和简单清爽的衬衫……这是一名拥有秀骨的少年,今后也一定能成长成足够成熟精采的大人。
埃莱娜听出我的祷词不对劲,但她没有阻止。
虔诚的埃莱娜啊,她一直在容忍我对主的松懈。
回忆以埃莱娜的眉眼为结束,我又想起她了。
想起她和我一起在天台晾晒洁白的床单,想起我们钻在同一个被窝打着油灯看小说。可是这些日子已逝去不再,我们天各一方。在北部的生活匆匆忙忙,遇见的人与事挤占了我所有的心神,光是回忆就以竭尽全力。
烈日灼烤我的皮肤,晒得发疼,就像是在提醒我,要继续工作了。我一定要尽快洗好所有的床上用品,采买必备物资,与园丁和其他女仆约定上门工作的时间,还要将度假屋的两层楼四个房间都彻头彻尾的打扫一遍。
哦对,还要给小猫喂食。
这算是我的工作之一吗?我从来的第一天就在思考,这只猫是房子主人的吗?但它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猫如此得意,也很可爱就是了,我确实该一同侍奉它。
我带给庭院的猫咪煮熟的鱼肉,小猫舔了几口,耳尖却立马立起来,像是听到什么急切的事,四条腿步伐匆匆朝街外奔去。
一辆马车路过,惊吓到它。它嘶吼一声,消失在拐角。
我立马追上去,忧心它被路过的车马踩踏。
顺着它的尾巴尖,我跑出屋门足足有二十多步,才终于看到猫停了下来。
一只极为修长好看的手停在猫的的前方,猫踩着对方的胳膊,跃到了那人的肩膀上。毛茸茸的,逗得那人直笑。
“你真可爱啊,你从哪来的呢?”
他对猫说话。
然后一人一猫一同看向我。
我匆匆赶来,视线还停留在猫奔跑的轨迹上,自然也先看到了一双来自青年的、款式简单的黑色皮鞋,微泛着光,再往上看,是垂落堆砌的裤脚,和笔直利落的双腿。
视线相撞不过一瞬,另一个略有些暴躁的低沉声音在另一边传来,“这该死的路都长得一模一样——!乔托,那边的小路通着的是沙滩,我们换个方向再——”
啊,我听到了乔托。
我开口,“你们就是预定房间的乔托?彭格列?”
金发青年回,“和G。”
我天呢,原来那个字母真是一个名字,我一直以为客人只有乔托?彭格列。
只是……我不得不承认,另一名客人,这样凌厉的英俊,和惹眼的像是传承于女巫一样的红发,这样能够轻而易举地夺人心神的样貌,名字竟然如此潦草。
“你们找对了,”我很快换上得体的微笑,“跟我来吧,两位。房间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