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衣服挨在一起,袖口垂下来,像刚才在楼梯里一直没鬆开的手。
苏言移开视线。
他去了厨房。
杯子在架子上,他拿了一个,接了半杯凉水。
水流衝进玻璃杯里,声音和浴室里的水声交叠在一起。
他站在灶台前连喝三口。
浴室里的水声没有停。
苏言转身回客厅。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陈婉晴发来的消息。
【我到宿舍了!今晚吃得好撑!哥你和嫂子早点睡!】
苏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知道她安全到了,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没有解锁。
他忽然想到陈婉晴临下车前那句,嫂子今天穿得这么好看,你晚上记得夸她。
他夸了。
可他知道自己没说够。
漂亮这种词太轻。
好看也不够。
她今晚坐在他身边,听他提奖金,听他说以后会更多,低头喝汤时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那一瞬间,他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想到房子,想到餐桌,想到灯,想到回家。
想到她在。
苏言把手机放回茶几。
屏幕还没灭,他又拿起来,按了锁屏。
客厅的掛钟滴答滴答响著。
他坐在沙发上,背挺得很直,视线落在浴室门上。
水汽在门內漫开,灯光被雾化成一团浅色。
他数了一百二十下。
水声还没停。
苏言抬手捏了捏眉心,站起来,又去厨房倒了半杯水。
这次只抿了一口。
他看向四周。
出租屋並不大。
过去半个月,陆知意一点一点搬进来,书,杯子,睡衣,洗护用品,备用钥匙,甚至那本他没有翻过的出租屋改造记录。
她把自己的生活放进他的生活里。
苏言一开始觉得心安。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心安有时候也会变成另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