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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牌谁是内鬼(第2页)

窗外起了风,吹得石榴树沙沙作响。锦鲤在缸里不安地游动,尾巴甩出的水珠溅到了她的脸上——凉的,像眼泪。她伸手擦掉那滴水珠,指尖触到脸颊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脸是凉的。不是风吹的凉,是心凉。

她想——“我离报仇越来越近了。可为什么我不觉得快乐?是因为我太累了,还是因为我已经忘了快乐是什么感觉?”

那天晚上,萧衍来了偏院。

他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便袍,手里端着一杯茶。月光落在他的左肩上,那支箭的伤口还没好利索,白布在衣领下面若隐若现。没有带随从,没有让小厮通报,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门口,像一棵被种在那里的树。

青词正在屋里看公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透过窗纸看到了那个修长的、挺拔的、像刀一样立在月光下的剪影。她放下公文,走到院门口。

“王爷怎么来了?”

“睡不着。”萧衍走进院子,在石桌前坐下,姿态随意得好像这是他的书房,“出来走走,就走到了这里。”

青词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月光从石榴树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萧衍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

“今天王妃找你了?”萧衍忽然问,语气很淡,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青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王爷怎么知道?”

“本王在回廊那头看到了。”萧衍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杯底碰到石桌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拦着你不让你走,说了几句话。本王没听清说了什么,可本王看到了她的眼神。”

“什么眼神?”

“要杀人的眼神。”萧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在确认什么又不敢确认的复杂情绪,“她对你说什么了?”

青词沉默了片刻。“王妃说她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她抬起头,看着萧衍的眼睛,“王爷知道她丢了什么吗?”

萧衍看着她,看了很久。“不知道,”他说,“可本王知道,她丢的那样东西,和你有关。”

青词没有说话。夜风从院门外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歪,差点熄灭。萧衍伸出手,护住了火苗,手掌在青词面前展开——宽大的,骨节分明的,虎口全是厚茧的。那只手在北境的雪地里为她挡过箭,在庆功宴上为她挡过毒酒。

“青词,”萧衍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到底在查什么?”

青词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她想告诉他——“我在查沈家案。我在查你母妃的罪证。我在查怎么让她死。”可她说不出口。不是不敢,是不能。说了,就全完了。

“臣没有查什么。”她说。

萧衍收回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像是有人吹灭了灯。

“你不信本王。”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青词低下头,看着桌面。桌面上有一道裂缝,从边缘一直裂到中间,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臣不是不信王爷,”她说,“臣是不敢信。”

萧衍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管你信不信本王,”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本王不会让你死。”

他迈步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青词一个人坐在石桌前,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院门,看了很久。

“你不会让我死。”她在心里说,“可你知不知道,让我死的人,是你母妃?”

她把油灯吹灭了。院子里暗了下来,只有月光还亮着,照在石榴树上,照在锦鲤缸里,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青词站起来,走回屋里,在铜镜前坐下。镜子里的脸是平静的,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接下来,”她在心里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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