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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牌谁是内鬼(第1页)

证据失窃的消息,是在青词从宫里回来的第二天传出来的。刘福说,王氏那天早上没有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里,摔了一套茶具,骂了半个时辰的粗话。她不敢声张,不敢报官,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丢的东西见不得光。那些东西一旦见光,死的不是贼,是她自己。所以她只能一个人关在屋里砸东西,砸完了,嗓子骂哑了,坐在一片碎瓷中间喘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母兽。

可她的眼睛在找人。刘福说她看人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像猫看老鼠。现在是直的、硬的,像刀子,看到谁都想捅一刀。她在找一个人,一个她能确定、敢确定、恨不得立刻就确定的人。

青词听完这些的时候,正站在偏院的石榴树下。锦鲤在缸里缓缓游动,尾巴甩出的水珠落在荷叶上,滚来滚去,像一颗颗透明的心。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看着缸里的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心里在算一笔账。王氏知道是她吗?不知道,猜到了,但没有证据。可王氏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一个怀疑的对象,一个她能动、敢动、动了之后太后不会怪她的人。那个人就是青词。

小七从厢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汤还冒着热气,红枣在碗里浮浮沉沉。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指节发白。“先生,王妃会不会对您动手?”

“会。”青词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甜的,可她的嘴里全是苦味。

“那怎么办?”

“等。”青词放下碗,看着小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不是因为怕自己死,是因为怕她死。

小七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伸出手,拉住了青词的袖子,拉得很紧。青词没有抽开,也没有说话,就那么让她拉着。

那天下午,青词在书房里遇到了王氏。

不是偶遇,是堵。她从萧衍的书房出来,拐进回廊,王氏就站在回廊的尽头——穿着一件黛青色的褙子,没有绣花,没有镶边,连首饰都没戴几样,头发只简单挽了个髻,插了一支银簪。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脸颊凹陷下去,像是几天没吃饭。可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光,是火,是烧了三天三夜还没有熄灭的、能把人烧成灰的火。

两人对视了片刻。回廊里没有别人,只有风声和远处花圃里传来的虫鸣。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青词先生。”王氏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木头上摩擦,可语气是平的,平得像一潭死水。

“王妃。”青词拱了拱手,姿态恭谨,表情淡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王氏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像两把刀,在青词脸上割来割去,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缝、一点心虚、一个能让她确认的破绽。

“本宫丢了一样东西。”王氏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很重要的东西。”

青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王妃丢了东西,该去找府里的管事,或者去报官。臣一介幕僚,不负责这些。”

王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一下很快,快得像闪电,可青词看到了。她伸出手,拦住了青词的去路。手臂横在回廊中间,青词要么停下来,要么撞上去。

“你以为你赢了?”王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墙上刻出来的,“你拿走了那些东西,可你拿不走本宫的命。”

青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绝望。一个人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不知道该怪谁、只能抓住眼前最近的人发泄的绝望。

“王妃,”青词的声音很轻,“臣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王氏盯着她,盯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让青词的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解脱又像是认命的笑。“你不承认没关系。可你记住,本宫不会放过你。不是你死,就是本宫活。”

青词看着她,没有说话。

王氏收回手,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回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脚步声被风吞没了。青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回了偏院。坐在石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纸上只写了四个字——“你死我活。”

小七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四个字,脸色刷地白了。“先生,这是什么?”

青词没有回答。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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