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长公主的帮忙（第2页）

“因为你的眼睛，”萧玉说，“像她。”

青词的心跳停了。

“像谁？”

“像沈夫人。”萧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也像沈太傅。你的眼睛，有沈太傅的沉，有沈夫人的柔。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眼熟。可我想不起来像谁。后来我想起来了。”

青词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控制不住了。那些压在心里七年的东西，像岩浆一样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公主，”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您知道臣是谁？”

萧玉看着她，眼眶红了，可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青词的手。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井水，可握得很紧。

“我不知道你是谁。”萧玉的声音在发抖，“可我知道，你和沈家有关系。你查沈家案，不是为了靖安王，是为了你自己。”

青词低下头，看着萧玉握着她的那只手。手指很长，指甲很干净，指节分明。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可此刻它在发抖。

“公主，”青词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您不怕认错人吗？”

“怕。”萧玉说，“可如果我不认，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青词抬起头，看着萧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像是母亲看女儿一样的温柔。

“臣不能告诉您臣是谁。”青词说，“可臣可以告诉您——臣查沈家案，不是为了靖安王，是为了一个故人。”

萧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像是释然又像是心疼的笑。

“好，”她说，“你不说，我不问。可你要记住——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帮你。”

青词的眼眶红了。“为什么？”

“因为沈夫人如果还在，她也会帮你。”萧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对自己说的，“她帮过我，我现在帮她。”

马车在靖安王府门口停下来。

青词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马车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长安大街的尽头。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初春特有的那种又冷又暖的气息。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讲过的那些故事。母亲说，她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是京城最漂亮的公主。她们一起绣花，一起读书，一起在御花园里放风筝。母亲说，那个公主后来嫁到了江南，她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原来那个公主，就是长公主萧玉。

青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萧玉握过的温度——凉的，可凉得很舒服，像是夏天喝了一口井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王府。

偏院里，小七还在等她。石榴树在风中沙沙作响，锦鲤在缸里缓缓游动。小七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那条叠了一半的被子，眼睛红红的。

青词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七。”

“嗯。”

“长公主知道我是谁了。”

小七的手一抖，被子掉在地上。“什么？她怎么知道的——”

“她猜的。”青词说，“她说我的眼睛像母亲。”

小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那她会告发您吗？”

青词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欠沈家一个人情。”青词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现在，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