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共处一帐（第4页）

“王爷为什么不让赵将军来照顾您？他是武将，力气大，方便。臣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端茶倒水还行，真要有什么事，臣帮不上忙。”

萧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因为你不会在本王睡着的时候偷看军报。”他说，“赵铁衣会。周远也会。”

青词没有说话。

“你也不会在本王的药里下毒。”萧衍继续说，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别人会。”

“王爷就这么信任臣？”

“不。”萧衍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本王不信任任何人。本王只是觉得，你想害本王的话，有的是机会，不需要等到现在。”

青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公文。

她想说——“王爷，你说得对。我想害你的话，确实不需要等到现在。可我不想害你。我想害的人，不是你。是你的母妃。是你的侧妃。是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是你身边那些该杀还没杀的人。不是你。”

她没有说。

她只是翻过一页公文，继续看下去。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她低头看公文的样子，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里间，脚步声很轻，轻到像一只猫踩在地毯上。

晚上，青词给萧衍换完药，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外间睡觉。

“青词。”萧衍叫住她。

青词转过身。

萧衍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对自己说的。

“你的手，真的很软。”

青词站在那里，手里端着药碗，一动不动。

“王爷，该睡了。”她说。

萧衍没有回答。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青词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端着药碗走出了里间。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在外间的地铺上坐下来，没有躺下，就那么坐着。她把手伸出来，在烛光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白净，纹路清晰，没有任何茧子。

萧衍说得对——这双手不像男人的手。

她把手握紧，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红印。

“你要记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不是女人。你是青词。你是谋士。你是来复仇的。你不能被任何人看穿。尤其是他。”

可她的手还在疼。不是掌心疼，是心疼。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裂开的疼。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不想知道。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听着里间传来的呼吸声——平稳的，均匀的，一下一下，像潮水，像心跳，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别走……”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帐顶那几块深色的水渍。

“我不会走的。”她在心里说，“在达到目的之前，我不会走的。”

帐外的风又起了，吹得旌旗猎猎作响。月亮钻进了云层，营地暗了下来。值夜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青词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