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青词策 > 共处一帐(第2页)

共处一帐(第2页)

萧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青词看见他右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他在忍痛。

军医包扎完,收拾好药箱,退了出去。

青词端着一碗温水走过来,递给萧衍。萧衍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掌心全是厚茧。那些茧子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硬的,粗糙的,像砂纸。他握住青词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掌心。

“你的手不像男人的手。”他说。

青词的心跳几乎停了。

她的掌心里没有茧。不是没有——是有的,可那些茧不在握刀的位置,而在拿笔的位置、翻书的位置、配制草药的位置。鬼谷七年的苦练在她手上留下了痕迹,可那些痕迹和萧衍手上的不一样。他的手是武将的手,粗粝、坚硬、布满老茧。她的手是谋士的手,修长、白净、指节分明——即便刻意用黄土搓过、用刀柄磨过,可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读书人的手,都这样。”青词说,声音平稳,可她自己知道,那平稳是用全身的力气维持的。

萧衍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试探,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困惑。他不明白,一个走南闯北的谋士,手上怎么没有茧?一个在鬼谷待了七年的人,怎么可能还是这样的手?

“我也读书,”萧衍松开她的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我的手全是茧。”

“王爷是武将,不一样。”青词说。

萧衍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吗?”

他没有追问。

可青词知道,他在怀疑。那个问号已经种下了,它会生根,会发芽,会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它长成之前,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做完她想做的事。

她退出里间,站在外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小七从帐外探进头来,小声说:“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

“可您的脸色好难看——”

“我说了没事。”

小七缩回头,不敢再说了。

第四天夜里,萧衍发烧了。

不是高烧,是低烧。额头微微发烫,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军医说是伤口的炎症引起的,退了烧就好。他开了退烧的药,让青词给萧衍喂下去,然后退了出去。

青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给萧衍擦额头。帕子是凉的,水是井里打上来的,冷得刺骨。她把帕子叠成长条,敷在萧衍额头上,过一会儿取下来,在冷水里浸一浸,拧干,再敷上去。

萧衍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青词凑近了听,可听不清。他的声音太小了,小到像风吹过枯叶,像雪花落在水面上,像一个人在梦里对另一个人说悄悄话。

“别走……”他的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瞬。

青词愣了一下。

萧衍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滚烫,烫得像火钳,可握得很紧,紧到青词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了。

“别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含糊不清,像是从梦里传出来的。

青词看着他。

他的眉头皱着,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起皮。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只被困在网里的蝴蝶。他在做梦,梦见什么了?是战场?是朝堂?还是沈家?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抽手。

也许是因为他的手太烫了。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太小了。也许是因为——在那一刻,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在那一刻,他不是靖安王,不是仇人的儿子,只是一个受了伤、发了烧、在梦里喊“别走”的普通人。

青词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帐外的风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帐顶上。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像是在数时间。不知名的夜鸟叫了一声,又沉默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安静到青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萧衍的呼吸声,能听见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像水一样在流动。

她低下头,看着萧衍握着她的那只手。

热门小说推荐

战耀星空
不敢打游戏战耀星空
...
万道成神
新版红双喜万道成神
...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