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风暴前夜（第5页）

“等不了十天了。”她说，“五日后必须出发。”

“粮草呢？”周远问。

“边打边运。”青词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第一批粮草随大军出发，够吃七天就行。七天之内，第二批粮草必须送到。送不到，大军就得饿肚子。”

“送不到怎么办？”周远的声音很急。

“那就想办法送到。”青词看着周远，目光平静，“周先生，粮草的事，就拜托您了。”

周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青词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在求人，而是在吩咐——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走。

“好。”周远说，“粮草的事，我来办。”

萧衍看着青词，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双手撑在长桌上，微微前倾，像一头将要扑食的猛兽——不，不是将要扑食，是已经扑出去了，在空中，收不回来了。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五日后出征。延误军机者，斩。”

所有人站起来，拱手。

“遵命！”

议事厅里的人陆续散去，脚步声在长廊上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青词走在最后面。

这一次，萧衍没有叫住她。

她走出议事厅，站在廊下，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伸手就能摸到。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气息，像是要下雨，又像是雨已经下过了，只是云还没有散。

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沈府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雪花在火焰中翻卷，还没落地就化成了水汽。

她想起父亲跪在雪地里，被一箭穿心，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记了一辈子——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哀求。求她活下去。

她想起母亲的手从她脸上滑落时的温度——凉的，像雪一样凉。

她想起沈伯倒在她面前，血把雪染成了暗红色，热气蒸腾，雪都化成了泥浆。

她想起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站在火光中，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青词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北境。战场。仇人。

她来了。

青词睁开眼，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那个方向有太后的阴谋，有王氏的暗算，有一个跛脚的武将和他藏在面具后面的脸，有她等了七年的真相。

“小七。”她说。

“在。”

“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走。”

“去哪儿？”

“北境。”

青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厅，走出了靖安王府，走出了长安大街。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天色里。

第一卷·完

风暴将至，暗流涌动。北伐在即，王府内鬼未除。那张青铜面具藏在暗处，等着下一个雪夜。而那个叫青词的谋士，正带着三十七条人命的账册，走向她等了七年的战场。

那里有她想要的真相。

也有她不敢面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