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等。
等那个人自己来找她。或者,等那个人自己暴露。
“有些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她对他说了这句话。不是警告,是提醒。是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戴面具,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可你要小心。面具戴太久,会长在脸上。到时候,你摘不下来,别人也看不到了。你就会被困在那个面具里,永远出不来。
萧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醒他。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那种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戴上面具的痛苦。她自己也戴过面具,也戴了很久,久到有时候她照镜子,会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是谁。
所以她懂。
她比任何人都懂。
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
萧玉下了车,走进府门。
她走到书房,打开一个上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烧焦的木头,巴掌大小,黑黢黢的,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她把木头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沈姨,”她低声说,“如果你的女儿还活着,她一定很苦。”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书桌上的纸吹得沙沙作响。那些纸张翻动着,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风中飞舞。
萧玉睁开眼睛,把那块木头重新放回柜子里,锁好。
她坐回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她想写一封信,写给江南的管事,让他查一个人。可她的笔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去。
不查了。不能查。查了,就是害她。
萧玉放下笔,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脸——年轻的,清秀的,沉静的。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
“辞儿妹妹,”她在心里说,“是你吗?”
窗外,天彻底黑了。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很小,很冷,像是谁在黑色的天幕上钉了一颗一颗银色的钉子,怎么也拔不出来。
公主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萧玉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块烧焦的木头。
木头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
可她握着它的手,却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