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的铺子开在城东巷子里,三间瓦房挑一面招牌,写“侯记”两个字。
路远头一回去那一日老侯刚画完一张下品符籙搁笔。
“路兄弟你怎么过来了。”
“路过。”
“嗯。”
老侯没追问。
老侯的铺子比路远那一间窄一档,临巷的窗子半开半闭,桌上摆著一只豁口的瓷壶,比风符会那一壶清茶还淡几分。
两个人喝了一壶茶。
临走老侯说。
“风符会少我一个不损什么。”
“嗯。”
“老姚那张嘴你们继续受著。”
路远拱手。
打那以后路远每隔两月绕道一趟。
有时坐一壶茶。
有时只是路过看一眼。
———
街口討饭那位老瞎子那年冬天没了。
走的那一日下了雪。
街坊有人发现的时候,老瞎子靠在墙根,手里头还抓著那只破瓷碗。
雪压在他身上薄薄一层,没化。
西街几家凑了点钱给他葬了。
路远也出了些钱两。
葬完那一日傍晚路远从茶摊回来,路过街口那段空墙,多看了两眼。
墙根没人了。
第二日街口出现了一个新的討饭的,十几岁,瘦得皮包骨。
路远看了一眼,没看第二眼。
这种事西街上头一年总有几起。
月入这一年盘帐,比前两年涨了两块下品灵石。
涨的不是单价,是出货稳了。
废率从三成压到两成。
———
第四年。
开春路远离炼气六层又近了一步。
气海里那道阀有点鬆动。
画符画到一半偶尔灵气会自己往气海里头多漫一截。
路远没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