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不亮过来扫安和堂,劈柴劈到日头出来,跟著学徒跑腿送药跑到午时,下午晾药、翻药、磨药,到傍晚关门。
师傅头一周看都没看他一眼。
第二周路过看见路远蹲在后院翻药晾的姿势还算稳,眯了眯眼。
第三周师傅让二师兄陆青柏抽问了一回药材,三十种问对二十一种。
第四周月底,师傅终於喊路远进堂。
“路远。”
“先生。”
“你这一个月没溜过號。”
“嗯。”
“老头子还以为你头三天就跑。”
“……”
“自费拜师。”
“嗯。”
“每月三块银子,包食宿,你住后院那间柴房改的屋。”
“嗯。”
“路远。”
“嗯?”
“老头子告诉你一句。”老先生看他,“吃这碗饭的没几个轻鬆,你要混日子,去別处。”
“我不混日子。”
“……行。”
老先生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登记纸,扔过来。
“名字。”
路远接过纸,握笔的手腕翻了一下。
很快又稳住。
老先生眯眼看了一眼,没说话。
当晚路远从城西小屋搬出,把仅有的那点家当塞进一只布包,提进了安和堂后院。
柴房改的那间屋不到十步见方,墙根渗著潮气,屋里只一张窄床,一张旧桌,一盏油灯。
路远擦了擦桌面,把油灯点上。
小粉熟门熟路找了个角落趴下。
外头巷子里更梆敲过子时。
路远盘腿坐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