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森一直压在她后侧,嘴上不说,脚步却把容易滑的枝条全踩断了。
霍尔曼走得最慢。
老头每隔一段就停下来,用登山杖拨开泥面上的落叶。
他不是在找路。
他在找当年人留下的习惯。
旧勘查队不会隨便扎营。
他们要避水,要避风,要能看见滑坡带,还要能把採样箱搬下山。
林恩一开始只是在按经验走。
走到半程,他忽然意识到,亚瑟测绘本上那条淡得快要消失的线,和霍尔曼下意识选择的停顿点几乎重合。
祖父的旧笔跡。
地质老头的脚步。
他自己的猎径判断。
三件事在林子里慢慢对上。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林子忽然变稀。
更高处的水声传下来,不再是第三弯下方那种乱撞,而是细碎、冷、贴著石头走。
他们绕到了直路上方。
湿泥边缘,新的鞋印乱成一团。
一根登山杖尖折在石缝里。
旁边还有一道很深的滑痕,从半人高的泥坡上斜著拖下来。
哈里斯蹲下看了看。
“有人在这儿摔过。”
直路方向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很远。
紧跟著,是一句压低的骂声。
约翰把镜头对准地面,声音都轻了。
“他们还在下面?”
“在跟山讲价。”
林恩扫了一眼滑痕,又扫向他们绕来的猎径。
外包队留下的是碎採样袋、断杖尖和摔出来的泥槽。
他们留下的是完整队伍。
奥森往下方看了一眼。
“要不要喊他们?”
直路方向又传来一声骂。
声音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