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里昂不需要。
车又往前走了一段。窗外掠过一座旧路標,字已经被风雨啃掉一半,下面那个十字標记还在,是光明教的教区標记。
里昂看见了。
她没有等耳麦提醒,伸手把银色幽灵的保险摁开。米勒旧刀的刀柄被风吹得有点凉。
奥斯卡注意到了她左侧那把安魂。
“那把枪是点五零口径?”
“嗯。”
“你打过?”
“打过。”
奥斯卡没再问。
他大概以为她只在靶场打过。
吉普车又走了几分钟,里昂从胸袋里摸出米勒给她的摺叠地图,对著窗外山脊比了一下。山坳位置和地图差不多。她把地图折好,放回原位。
剩下的事,暂时不用考虑。
只是这个地方,让她很不舒服。
那不是恐惧。
更像是走进一间没有窗的屋子,明知道里面有人,却听不见任何呼吸。
车最后停在一道老石桥前。
前面的路塌了一段,吉普车过不去。三人下车,改用步行走最后那段。雾散开一点,村子出现在山坳里。黄褐色屋顶,旧石墙,远处还有几只鸡在叫。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不舒服。
村民呢?
奥斯卡走在最前面,已经拔出手枪。贝尔特在中间,把对讲机別到肩带上,脸上的笑消失了。里昂走在最后殿后,银色幽灵握在手里,枪口压低。她暂时没拿安魂。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听不见。
这种沉默让她烦躁。她平时被各种声音填满,远处感染体的低吼,病毒群落的回声,身体里那些细小的骚动,全都像一层很吵的底噪。她早就习惯了。
现在忽然什么都没有。
反而格外刺耳。
奥斯卡在前面停住,抬手挡了一下身后两人。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
村口左边那棵老櫟树上,绑著一个人。
是个穿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被铁丝固定在树干上,姿势有点像稻草人。他的眼睛被人挖了,挖得不利索,周围皮肉呈锯齿状,血跡从脸上一路干到衣领。
这不是丧尸咬的。
他是被处置掉的。
奥斯卡转头乾呕了一下。
贝尔特握枪的手开始发1抖。
里昂慢慢走近,蹲下,没有碰尸体。她看了一眼伤口边缘,又看铁丝缠绕的方向。铁丝从男人胸口往两侧绕,缠得很整齐,每一道间距几乎一样。
不是临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