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仪器发出很轻的滴滴声。
雪莉慢慢把水杯放到桌上。
然后,她很轻地,试探叫了一声:
“里昂?”
里昂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走近了一点,声音也更温和了下来。
“嗯。”
她认真且亲切地看著雪莉。
“是我,我回来了。”
雪莉的眼睛一下红了。
但她没有马上哭,也没有扑上来。她只是看著里昂,好像要確认,这个人是不是会像以前那些探视许可一样,突然被人拿走。
“他们以前不让我问你在哪。”
“我知道。”里昂知道,雪莉这些年应该还是有不少委屈的。
雪莉看著杯子。
“你不知道。”
里昂停住了。
雪莉声音很低。
“你不知道的时候更多。”
这句话,像一颗很小的石子,砸进水里,没有巨响,却一圈一圈往外扩。
里昂张了张口。
很多话挤在喉咙里。
她自己,在白橡被人折磨,忍受身体、心理的变化,来到灰塔也必须出一次次任务,其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也被一层层文件盖住,本身没什么自由性。
可那些东西说出来,也不能让雪莉多一天自由。
最后,她只真诚地说:
“对不起。”
雪莉抬头。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你那时候,想找我吗?”
“想。”
“那为什么没有?”
里昂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握紧,又鬆开。
“因为我也和你一样,被放进了一个打不开门的盒子里。”
雪莉看她,像是听懂了一部分。
她没有再追问。
相互沉默了一段时间,她问:
“疼吗?”
里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什么?”
雪莉打量著她现在的脸、头髮、身体,又很快移开视线。
“你从那个新人警察,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