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声音,被雨水打碎,断断续续落进村庄。
克劳萨抬头,皱眉听了片刻。
“我听不太清。”
里昂走到门口。
她看向雨林深处。
歌声还在。
温柔,痛苦,像某种已经被病毒缝进生命里的哀求。
“她不是唱给你听的。”
克劳萨看著她的背影。
这句话让他又一次感到不舒服。
因为,距离。
他和里昂明明站在同一片泥地上,经歷同一场战斗,面对同一种怪物。
可她能听见他听不见的东西。
能命令他所杀不尽的东西。
能站在人类和病毒之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让怪物跪下。
克劳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臂十分结实,训练有素,能够挥刀,能够开枪,能够杀死很多东西。
可刚才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里重复。
里昂只是抬手。
怪物就跪下了。
第一次,克劳萨觉得人类的手臂太慢了。
真是,太弱了啊,人类。
很远之外,雨林边缘的一处废弃哨站里,通讯设备闪了两下。
一份模糊的战斗影像被传了出去。
画面里,金髮女人站在村庄中央。
感染体跪在她面前,像向某种不可见的王权臣服。
威斯克看著那段影像,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手边放著一份关於哈维尔的交易记录,还有另一份关於杰克·克劳萨的军方档案。
“让他继续看。”
他对通讯另一端的人说。
“有些人只需要看见一次神跡,就会厌恶自己,还是人类。”
“我相信,他会做出选择的。”威斯克冷笑道,此刻他一直在看著克劳萨。
克劳萨已经进入了他的计划当中。
屏幕熄灭。
南美的雨还在下。
村庄尽头,少女的歌声又轻轻响了一下。
里昂抬起头。
她体內的t-维罗妮卡,像在雨里开出了一朵看不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