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就睡不好。”
“那就別把自己砸碎。”
里昂看著她。
萨琳娜也看著她。
这场对峙持续了几秒。
最后里昂先移开了视线。
她確实想继续看。
不是因为准备好了。
而是因为已经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就会忍不住想把整块布都撕开。可她也知道,再看下去,她很可能真的会撑不住。
萨琳娜把读取报告收进文件夹。
就在终端关闭前,屏幕最后闪过一个尚未解密的文件名。
a。w。若你见到我。
里昂看见了。
萨琳娜也看见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下一秒,屏幕黑了下去。
回到房间时,天已经暗了。
灰塔的走廊里灯光稳定,远处训练区传来沉闷的枪声。那声音让里昂稍微觉得真实一点。
枪,脚步,口令。
这些东西至少不会拐弯抹角。
她关上门,把晶片放回锁抽屉。
然后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自己比早上更陌生。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真相之后,再看这张脸,所有变化都有了理由。头髮束得有些松,几缕滑到颈侧。脸部线条柔和,皮肤没有胡茬,嘴唇因为情绪和低温反应显得更淡。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喉咙,轻轻说了一句:
“別相信变回去。”
这是艾达的话。
可说出口的是她自己的声音。
极度中性,偏轻,带著一点再也压不回去的陌生。里昂自己甚至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已经很接近女声了。
她看著镜子里的人。
忽然明白,自己真正害怕的不是变不回去。
而是有一天,她会开始相信这具身体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她活”。
如果那天到来,她还要怎么恨它?
又要怎么恨艾达?
里昂低下头,双手撑住洗手台。
水龙头没有开。
可她耳边仿佛又听见了浣熊市的雨。
她没有相信自己能够变回去。
但她也还没有把名字,这个自己最后的寄託,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