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一支黑色针管。
標籤被撕掉了一半,但剩下的部分仍能看清:
s-03。
维克托拿起那支针。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他捲起里昂左臂的袖口,避开纱布,找到静脉。针尖抵上皮肤时,里昂的手指动了一下。
半梦半醒之间,里昂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身边。
白房间像沉进水里。
声音变得很远。
他想睁眼,却像被压在黑水底下。手腕被人握住,冰冷,稳定。隨后,一点更冷的东西刺进皮肤。
他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近。
“別浪费他们给你的恐惧,甘迺迪先生。”
针管推进。
s-03进入血管。
最先到来的不是疼。
是冷。
极冷。
像有人把他的血抽走,换成了从冷藏箱里倒出来的冰水。寒意从左臂一路衝进肩膀、胸口,再灌进心臟。他的身体猛地绷紧,眼睛却还睁不开。
下一秒,冷变成火。
不是皮肤烧。
是血管在烧。
骨头在烧。
每一处旧伤,每一道浣熊市留下来的擦痕,每一次训练后恢復过快的肌肉纤维,都像被同时点燃。左臂咬痕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纱布下的淡色印记浮出皮肤表层,形成一圈细白纹路。
里昂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看清房间。
视线全是白光。
身体先於意识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低哑喘息。汗几乎是一瞬间从额头、颈侧、背脊涌出来,病號服很快湿透,贴在皮肤上。
维克托退后一步。
他站在床边,看著这一切发生。
像一个等待实验开花的人。
监测仪开始报警。
心率先降到危险线,隨后猛地飆升。体温曲线剧烈波动。脑电图跳出杂乱峰值。白橡系统本该立刻通知监控室,但此刻屏幕上的假画面仍然显示里昂在平稳睡眠。
真实病房里,里昂已经从床上滚下来,膝盖撞到地面。
他想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臂不听使唤。
血液像在体內疯狂奔跑。
代谢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