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净。
太乾净。
他已经两天没有刮脸。以前这种时候,下巴会有短而硬的胡茬,摸上去扎手。现在只剩一点极淡的粗糙,像身体连这点属於他的痕跡都在慢慢收回去。
门又开了。
陈博士走进来,手里拿著平板。
她今天没有带太多研究员,只带了一名助理。助理把移动检测仪推到床边,低头接线,没有多看他。
陈博士看了眼刚刚抽完血的针口。
“已经闭合了?”
“你们不是都看著吗?”里昂说。
话出口后,他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
陈博士抬眼看他。
里昂按了按眉心:“抱歉。”
她没有说“没关係”,只是把平板翻到体徵页面。
“昨晚睡了多久?”
“两小时不到。”
“噩梦?”
“没有。”
“听见声音?”
里昂停了一下。
“没有。”
陈博士看著他。
他忽然有些恼火。
不是因为她问了问题,而是因为她那种知道他在撒谎、却等他自己承认的眼神。很冷静,很医生,很白橡。
“你们是不是已经替我写好答案了?”里昂问。
陈博士没有立刻回答。
助理的手一顿,接线动作变得更轻。
“我们在问你的主观感受。”陈博士说。
“然后把它们翻译成报告。”
“是。”
她承认得太快,反而让里昂更难发火。
他把头偏开,看著墙角摄像头。
那股烦躁又回来了,夹著一种很陌生的酸胀感。像胸口里有什么东西绷著,明明没有受伤,却让人呼吸不顺。
陈博士没有继续逼问。
她让助理先测基础体徵。
体温依旧偏低。
心率比正常静息状態更慢。
肌肉损伤指標恢復得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