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格兰特没有表现出明显意外。
他只是略微眯了下眼,像看见一条推演中的线终於落到纸面上。
里昂盯著那行字。
第二性徵偏移。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词。
但之前只是一闪而过的残片,他可以假装那是文件损坏后的误读,可以假装与自己无关,可以假装保护伞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录根本没有指向他。
现在那一行字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而他的头髮,確实比两周前长了一点。
他的胡茬也少得不正常。
他这几天刮脸的时候,刀片上几乎没有东西。
这些细节本来只是奇怪。
现在它们被文件连到了一起。
里昂低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陈博士看向他,似乎在斟酌措辞。
哈珀没有开口。
格兰特却轻声说:“意思是,你的身体可能会在稳定污染的同时,寻找另一种修复方向。”
里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说清楚。”
格兰特没有被他的语气影响。
“人体不是一张固定图纸。病毒、药剂、免疫反应、內分泌系统,它们会互相影响。你的身体正在阻止g失控增殖,但阻止的方式未必符合你原本的生理结构。”
“你在说什么?”
这次开口的是陈博士。
她的声音有些冷:“格兰特博士,现在下结论太早。”
格兰特微微点头:“当然。我只是解释保护伞文件里的用词。”
他说得很礼貌。
可陈博士看他的眼神明显更警惕了。
里昂没有错过这个变化。
哈珀问:“陈博士,你怎么看?”
陈博士沉默片刻,关掉了文件侧栏。
“需要更多检查。单靠残档不能判断副作用一定会发生。”
“已经有跡象。”格兰特说。
陈博士看向他:“轻微头发生长和胡茬减少,不能直接指向第二性徵偏移。”
格兰特没有爭辩,只是看向里昂。
“甘迺迪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出现声音变化?”
里昂没有回答。
因为他想起了加油站那天。
梦醒后,他在水龙头前喝水,嗓子哑得厉害。他说了一句“该死”,声音轻得不像他自己。那时他以为只是发烧和失血。
陈博士看见他的沉默,立刻在平板上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