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橡医疗中心的入口是一道双层气密门。第一道门打开后,他们进入一个狭窄的消毒间。头顶喷头喷出细密雾气,冷得让人头皮发紧。雾气里有强烈的消毒剂味,像要把浣熊市残留在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洗掉。
可里昂知道,真正的问题不在衣服上。
在血里。
第二道门打开,里面是长而白的走廊。
墙壁白。
地面白。
灯光白得刺眼。
里昂走进去的第一反应,不是乾净。
是太乾净。
乾净到没有人味。
走廊两侧的门都没有把手,只有电子门禁和小小的观察窗。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摄像头,黑色镜头安静地转动,像一只只不会眨眼的眼睛。
一个女医生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她大约四十岁,短髮,白大褂外面套著一次性隔离服。胸牌上写著:
陈博士。
她没有像哈珀那样打量他很久,也没有表现出明显警惕。她只是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又看向里昂。
“甘迺迪先生?”
“如果名单没更新的话。”
陈博士抬眼看他。
她的表情很淡,但不像哈珀那种条款式冷静。更像一个已经连续工作太久的人,连惊讶都节省著用。
“跟我来。”
哈珀没有继续往里走。
他停在消毒间外,对里昂说:“检查结束后,我们再谈。”
里昂回头看他。
“你们这里的『谈,一般会提前拿走枪吗?”
哈珀说:“一般会。”
里昂点点头:“那至少公平。”
哈珀没再说话。
第二道门在他们之间关上。
声音很轻。
但里昂还是觉得,自己像被锁进了另一座城市。
陈博士带他穿过走廊。
她走得不快,似乎故意给他留出观察的时间。里昂也確实在看。墙角的空气过滤口是新的,地面的引导线也是新贴的,许多门禁外壳却有磨损痕跡,不像最近安装。
路过一台移动检测仪时,里昂停了一下。
仪器侧面原本应该有生產厂商標誌,但那块地方被磨掉了。塑料外壳上留著很浅的痕跡,像曾经贴过一枚伞形图案。
红白相间的伞。
现在只剩一圈擦不掉的影子。
陈博士注意到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