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有一点疼。
他居然鬆了口气。
会疼,至少还像人。
他重新包扎伤口,手指有些发僵。弄到最后,结打得很丑。他看著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忽然想起艾达之前给他包扎时的样子。
乾净、利落、不解释。
他低声笑了一下。
笑完又觉得累。
加油站外的雨声变轻了。
远处隱约传来爆炸声,浣熊市正在被逐步清除。这个词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里昂皱了皱眉。
清除。
不像他会用的词。
他靠著墙,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撑住。
睡意拖著他沉下去。
梦里还是水。
黑水漫过脚踝,冰冷,却不让人发抖。远处有警局大厅,有下水道的红灯,有列车月台的铁轨,也有艾达手里那支没有標籤的针。
里昂站在水中央,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伤口不流血。
白色新肉像细小的线,在皮肤下慢慢收拢。
他抬头。
四周站满了感染者。
警员、研究员、囚犯、普通市民。
它们没有扑上来。
也没有让路。
它们只是看著他。
里昂的手摸向腰间。
没有枪。
他后退一步,水面跟著动了。
那些感染者同时低下头。
不是跪。
也不是服从。
更像在听。
听一个他自己还听不见的声音。
里昂想醒。
醒不过来。
黑水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