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摇头:“不要说尽力。”
里昂停了一下。
雨水从车窗上滑下来,扭曲了她的脸。
他改口:“我会回来。”
雪莉这才慢慢鬆开手。
克莱尔看向他:“你要是敢食言,我会找到你。”
“我相信。”
“不是玩笑。”
“我知道。”
克莱尔踩下油门。
货车驶向撤离点。
里昂站在路边,看著那辆摇摇晃晃的车穿过雨幕,直到士兵拦住它,直到克莱尔举起手,直到有人把雪莉从副驾驶上抱下来。
雪莉回头找他。
他往树影里退了一步。
没有让她看见。
也没有让那些士兵看见。
很快,白色隔离帐篷的帘子放下,克莱尔和雪莉都消失在里面。
里昂终於转身。
他沿著树林往北走。
每走一步,左臂伤口都像有东西在里面轻轻拉扯。不是疼,是一种被缝住后的紧绷感。艾达那一针压住了感染,也把另一种东西压得更深。它没有消失,只是安静下来,像被关进一间没有窗的屋子。
可屋子里有东西醒著。
里昂走到一处废弃加油站时,天色已经亮了一点。
加油站很小,玻璃门碎了,里面的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柜檯后面有一具尸体,脑袋被打穿,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里昂检查了一圈,没有发现活的感染者。
他锁上门,拖过货架挡住入口。
然后才坐到墙边。
疲惫像突然塌下来的屋顶,把他整个人压住。他拿出艾达给的金属盒,看了一眼里面两支针剂,又拿出那枚存储卡。
没有设备。
暂时看不了。
他把东西收回贴身口袋。
伤口开始发痒。
里昂低头。
纱布已经鬆了,被雨和血泡得变形。他拆开一层,动作停住。
咬痕还在。
但已经比刚才浅了一些。
深处的肉合上了。
不是完全癒合,而是像被粗暴地修补过。白色新肉贴著牙印边缘,形成一圈很淡的痕跡。那痕跡不像疤,更像某种標记。
里昂伸手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