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看着对面老师眼眶通红的模样,又从桌面抽了张干净纸巾递过去,声音温和安抚:“老师,您先擦擦吧。”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点往那一坐,倒不像办案的,像个安抚老师的学生。
女老师愣了下,接过纸巾低声道了谢,抬手轻轻按了按泛红的眼尾,看着我们像是有些惋惜:“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没了呢……小林怎么会出这种事啊。”
君珩也没急着问话,等她情绪稍微平复点才问。
“那林雪最近在学校,跟同事、学生之间,有没有闹过矛盾?”
女老师又压了压摇摇头:“小林对学生有耐心得很,班上小孩都喜欢她,跟我们也从没红过脸,就是……就是最近一两天,人看着蔫蔫的,上课偶尔走神,批改作业都能愣半天。”
君珩在本子上记下,没有交恶,脾气也好,人际关系正常。
“那她有没有跟你们提过家里的事?或者……感情上的事?”
这话一出口,那老师迟疑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有…不过我们也是私下闲聊听来的…她爸妈天天给她打电话,逼她去相亲,听说相亲对象还是个律师经济条件都挺好,她妈上周还来学校找过她一次,母女俩在楼梯间吵了一架,小林还是红着眼回来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空气微凝。
君珩笔尖一顿,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
而身侧一直沉默的方知行,睫羽极轻地一颤,两人极快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彼此心知肚明——逼婚、亲子冲突,这些都是线索。
“那吵架的具体内容,知道吗?”
“大概是她爸妈非要她相亲,她死活不肯,闹得特别僵。”女老师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我们后来旁敲侧击问过她,她只说不想将就,没多说别的。但我们私底下都猜……她好像不喜欢男的,是喜欢女生的,这事她没明说,可平时看她对男同事都避着,也从没提过交男朋友。”
心里一沉“喜欢女性”快速记下,她心里莫名共情极强——林雪待人温和,内里却常年压抑自我、对抗家庭、藏住真实取向,活得克制又辛苦,长期活在被迫妥协与自我否认里。
而一旁的方知行,外人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轻轻闷了一下,眼底掠过一层极淡极隐的共情与酸涩,转瞬又被冷静覆盖,她太清楚这种“不敢暴露、不敢坦荡、只能硬扛、只能沉默”的压抑。
长期温柔示人、无任何对外冲突→内里持续内耗隐忍→家庭高压逼婚逼迫妥协→性取向无法言说、无人倾诉→彻底封闭自我、精神恍惚、状态崩盘。
一条完整的心理压迫链,彻底闭环。
“那她有没有提过,自己有喜欢的女生或者关系特别近的女性朋友?”方知行手里捧着纸杯抿了一小口问着,手一抖溅了一点出来,烫了她一哆嗦,身旁“同性恋”三字乱了君珩心神想起了以前的丁雪案,会不会是一样的…不过这也是个遐想,心里连忙甩了甩头将这个想法赶出去。
“这倒没说过小林嘴紧,她私人的事从不跟我们多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些“不过经常有个女人来学校门口等她,俩人一起走看着关系不一般,我们没好意思多问,那女人说话嗓门挺大的像个干体力活的,不像咱们学校的老师。”
君珩立刻记下关键信息:神秘女生,嗓门大,疑似体力从业者,林雪的同性女友。
“那再问一句,你们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
女老师愣了愣:“不清楚…不过她开货车的,有次放学,我看见她把一辆大货车停在学校门口的路边,下来找小林的,那车挺大的,停在那儿特别扎眼,不过用来接人挺尴尬的。。。”
在笔记本上圈出货车司机四个字,结合抛尸地点在河洼边,货车司机的身份,和之前走访问到的信息几乎相似,不过怎么是女性力量上…但符合侧写。
正说着,门口探进来个小脑袋,怯生生的。
君珩见状跟方知行使了个眼色,起身走过去,蹲下来跟小孩平视,捧了捧小孩的脸。
“小朋友你好呀~你是不是林雪老师班里的吗?”
小孩脸皮薄看着有些稚嫩红了红脸,点了点头却还是怯生生的。
“那有没有见过来接林老师下班的大姐姐?”
小孩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点点头:“见、见过…那个姐姐脾气好爆…上次有个同学不小心撞了林老师一下,她直接把人家书包扔垃圾桶了还骂‘眼瞎了’林老师当时拉着她走了,回来还跟我们说对不起。”说着说着小孩的眼睛就红了一圈,看着想哭。
君珩看着这副样子立马揉了几把小孩的头,让她回去上课,转身回到座位,把小孩的话跟方知行说了“…胆子还挺小的。”
方知行沉了半晌看向那女老师:“麻烦您了,感谢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