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女人瞳孔微微一缩,视线紧锁着那枚猝然亮出的银针,她反应快得惊人,稳稳攥紧了方知行的手,肌肤相触的一瞬,指尖又立刻松开,只在对方腕间留下转瞬即逝的轻压痕迹。
针尖停在皮肉分毫之间。
预想的刺痛未落,君珩抬眼看向僵住的方知行,嘴角漫开一点浅淡笑意:
“方小姐…是真想当众袭警?”
看清来人,方知行愣了一瞬,收回了针。
“鬼鬼祟祟的…”
方知行将银针往袖口缝补夹层里拢了拢,没再多说半句,侧身绕开,脚步不停往教师办公室方向走。
她侧眸扫过她拢回袖口的银针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方小姐…还随身带着暗器?”
方知行头也没回,只扯出了一句。
“关你屁事。”
她乖乖停在原地,一副彻底避嫌的姿态。
“行。”君珩低低应了一声,“我不多问。”
方知行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她:“离我远点。”说完抬步径直往前走。
两人沉了半响,走了好一会,君珩在她身后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裤缝,仓促间勉强扯开一句略显生硬的话,打破这份寂静:“刚才路上的事…是我不好,杯子我会陪你的。”说着几粒雪絮落在她的眼睫上覆住睫毛末梢。
话音落尽,几秒漫长的凝滞过后,她才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彻底凝固。
凝眸望过去,视线撞进方知行的眼眸里,那双眼素来无波无澜,干净得近乎寡淡,连一丝波澜的情绪都寻不到,荒芜、清冷,容纳不下半分烟火人情,她睫羽轻颤,覆在睫毛上的细雪微微晃动。
方知行静静立在落雪里,她望着君珩的眉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君珩身形微僵,一字笃定:“我知道。”
方知行静静凝着她,静滞的对视里,对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抬步转身离去。
***
硕大的办公室里没几个老师,室内顶就挂着几顶破吊灯用来照明,两人找到林雪同办公室的教研组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老师,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知道些内情,看到有人来就抺了几把眼泪。
“你们是…”
君珩先一步推开了门拿出证件亮了亮。
“老师您好,我们是江城市局的负责林雪案子的,想跟您了解点情况,方便聊几句吗?。”
“不麻烦,不麻烦…我给你们倒怀水”
说着就去一旁接了两杯温水,君珩捏着笔记本下意识隔了点距离坐到了一旁的木凳上,方知行坐在旁边视线不动声色扫过整间办公室,目光快速掠过,偌大的办公室稀稀拉拉空着大工位,只有两三间桌椅有人,格外冷,直到那杯水递到跟前才将视线收回,指尖不自然的几番迟疑起落,才轻抵杯底缓缓将水杯捧起。
君珩默不作声,指尖从桌面顺手抽了两张干净纸巾,轻轻递到她手边:“垫上吧,不习惯就隔着纸拿。”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方知行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慢悠悠丢出一句
“不用。”
但她的手还伸着,方知行沉默两秒,视线微垂。
这才伸手轻轻从君珩指尖抽过纸巾,低头将纸巾对折铺平,仔细垫在水杯底座下,彻底隔绝了桌面沾染的尘污与人迹。
做完这一套她才稳稳捧住杯身,补了一句:“多谢了。”
君珩心底带了些意料之外,睫羽极快颤了两下,毕竟方知行第一次主动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