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掀起帘子,静静观察兄弟两人的互动,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这才理了理衣袍下了马车。
他冷笑一声,心道荒唐,这两人想干掉自己居然也不背着点人。
回首望去,京都早已消失的无踪无影,晏归站在路边吹了会风这才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
“还有多久才能到。”晏归一出声,嗓子哑的不像话。
“回殿下,听袁统领说大概还得个七八天时间。”洪八在一旁恭敬的回应。
“殿下润润嗓子?老奴给殿下打点水去。”洪八谄媚的笑着。
晏归不由心里嘲讽,这太监怕是把他当作了真正的七皇子吧,想借此机会升官发财呢。
洪八眼珠子狡猾一转,眼前这位‘殿下’可是丽妃娘娘所出,圣上的小儿子,若不是顶上几个哥哥年龄过大,有些早已封王前往封地,剩下几位不是体弱就是外家势大,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让集宠爱一身的七殿下当作质子。
南梁打了败仗,抵挡不住北辽的进攻,又还不了北辽一个活生生的昭阳长公主,只得赔钱又送质子的,以此平息那边的怒火。
晏归不愿搭理这些皇帝的眼线,理都不理径直转头走开了。
袁放见晏归向外走去,连忙恢复好神色,跟了上去。
“殿下不再休息休息吗?”
“明日穿过越州便快到北辽京都了对吧。”晏归神色平静,并未提起兄弟二人离开的事。
“对,和北辽那边通过文书,一切已经安排妥当。”袁放回道,慌张的神色一闪而过。
晏归好像并未察觉,他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四周,天色渐晚,天空压着厚重的云层,乌黑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越州怕不是这么好过吧。”
晏归忽然问道,袁放一惊瞬间转头去看他神色,却见他只是平静的笑了笑,似乎并无其他意思。
“放心吧殿下,就算明天走不了还有后天,大后天,我们总归是能平安到达的。”
袁放强压心慌,出声宽慰道,扶着晏归的胳膊就往帐篷里带。
“殿下快去休息吧,攒足了精力明天才好继续赶路,其余事情自然有我们操心,出不了差池的。”
进了帐子,见四下无人,晏归装了一路的平静与矜贵立马无影无踪,他压低声音在袁放耳旁道:“别装了,你们不累吗,做样子给谁看呢。”
袁放一惊,还未来得及说话,晏归轻蔑的声音再次从身后袭来,贴着他耳朵:“你们主子是谁,是皇帝老儿,还是我那高风亮节的爹。”
“是准备杀了我永绝后患还是可怜我,准备囚禁起来。”
晏归绕到袁放身前,面色冷凝,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敌意。
袁放一眼看去,心底猛地一沉,这一刹那他忽然觉得晏归竟不像一个普通的十三四岁少年郎。
袁放摇了摇头,面上不显,依旧镇定自若,“殿下说笑了,可是舟车劳顿过于疲惫,这怎么还说起胡话了,其余的殿下也不必过于担心,家里已经安排妥当,殿下只管照顾好自己便是了。”
晏归嘴角扯了扯,也没有再出言试探,反正就那么回事,这群人演戏也好来硬的也罢,自己死的越早对这帮人越有用的事实摆在这。
袁放领命出去了,晏归躺在榻上盯着营帐角上破落的蛛网,看蜘蛛一点一点的将猎物捕食殆尽。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丑时,果然如晏归料想那样,暴雨倾盆而下,外边一瞬间嘈杂一片,大雨滂沱声中,隐约能听见马蹄踏过的声音。
晏归警惕的坐了起来,握紧了枕边提前放好的匕首。
帐子里漆黑一片,只剩下心脏激烈的跳动着。
忽然,一道黑影窜进了晏归的帐子冲着床榻袭来,晏归一惊,提刀便刺,一把被人扣住了手腕。
袁放被晏归吓了一跳,连忙道:“殿下是我,情况有变,我们的人发现了一队人马,五六十余人,情况不对亲卫会护着殿下先行离开。”
晏归不信,手上越发使劲想要挣脱开来,“都这会儿了,就别演什么主仆情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