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建康雨（第4页）

“神了！”老军医惊叹，“小伙子，你叫什么？师从何人？”

尚慈拱手：“在下尚慈，师从……太行山孙老先生。”他随口编了个名字。

“孙老先生？没听说过。”老军医摇头，但眼神已经变了，从怀疑变成尊敬，“不管了，你能治这病就行。来来来，这边还有几个，你都看看。”

尚慈开始忙起来。一个，两个，三个……他诊脉，开方，施针，动作熟练，神情专注。沈青在旁边帮忙，递药，煎药，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像合作多年的搭档。

忙到傍晚，治了十几个病人，个个都有好转。老军医高兴坏了，拉着尚慈的手：“尚先生，你真是神医！留下来吧，我们需要你！”

尚慈看了沈青一眼，沈青点头。尚慈说：“老先生，我们可以留下，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我们想知道，建康城里的情况。”沈青接口，“我们有个亲戚在城里，生死不明，很担心。”

老军医脸色一变，压低声音：“你们是……朝廷的人？”

“不是。”沈青摇头，“我们是郎中，只救人，不问政事。但亲人安危，不能不顾。”

老军医看了看四周，小声说：“城里……惨。粮食早断了，听说开始吃人了。朝廷的兵还在守，但撑不了几天了。大帅……王敦大将军，已经下令，三日后总攻。到时候，城破，鸡犬不留。”

尚慈心一沉。三日后总攻，城破，鸡犬不留。那城里的人，包括皇帝，大臣，百姓，都活不了。

“多谢老先生告知。”沈青拱手，“我们会留下治病，但也请老先生行个方便，让我们打听打听亲戚的消息。”

“好说好说。”老军医点头，“你们救了这么多人，是大功一件。我会跟上面说，给你们行个方便。”

那天起，尚慈和沈青留在了王敦的军营。尚慈治病，沈青帮忙，很快赢得了军医和士兵们的尊敬。他们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帐篷，虽然简陋，但干净。夜里，两人躺在一起，沈青低声说：“三日后总攻，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做点什么。”

“做什么？”尚慈问。

沈青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打听到，王敦的粮草囤在军营西面的山谷里，守军不多。如果我们能烧了粮草，或许能拖延总攻，给建康一点喘息的时间。”

尚慈心一跳：“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

“所以得小心。”沈青握住他的手，“尚慈，这件事，我一个人去。你留在军营，继续治病。万一我出事，你……别管我，自己跑。”

“不行！”尚慈坐起来，看着他，“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生死，我都跟着你。”

沈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将他拉进怀里。

“你呀……总是这么倔。”

“跟你学的。”尚慈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沈青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那说好了，”他在尚慈耳边低声说，“一起去，一起回。生死，我们都在一起。”

“嗯。”尚慈点头，抱紧他，“生死，都在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像死亡的倒计时。

乱世，战争，死亡，近在眼前。

可他们还有彼此，还有这点并肩作战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