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两者都有。”
王昭仪偏过头看向她,目光依旧是那种不恨不怨的平静,“我说这话你别介意。”
元玉仪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王妃把他教得很好。
那孩子刚来的时候,夜里哭醒了就喊娘,王妃守了他好几夜。”
王昭仪的语气依旧是陈述事实的平淡。
元玉仪低下头。
她想起孝瓘规矩行礼时那副沉稳。
那么明事理,那么乖巧懂事——都是元仲华教的。
“他这个人,想做的事一定会做。
不想回头翻看的事,也不会回头。”
王昭仪重新摇起扇子,风不凉不热,和她说话的语气一样。
风穿过廊下,把几片花瓣吹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砖上。
元玉仪看着那些花瓣,忽然觉得它们落得那样安静。
安静得像从没被风吹起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小院的。
穿过蔷薇花架时,她没有拂身上的落花。
走到自己院门前,在门槛前站了一瞬,才伸手推开。
她想,至少她还活着。
可活着的人,真的比死了的幸运吗?
风穿过廊下,身上的花瓣落在青砖上。
她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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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整座庭院染成一片温吞的暗金。
花树在晚风里簌簌轻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动书页。
高澄牵着元玉仪的手,在这座小院里慢慢地走。
每走到一处便停下来,指给她看。
那棵柏树是他十四岁那年亲手栽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元玉仪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旧伤疤。
她转过头看他的侧脸。
暮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把那双茶褐色的眼眸映得柔和而遥远。
她认识他这么久,这是他头一回把自己的过往一点一点摊开给她看。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她开口的声音很轻。
高澄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里只剩风声。
她没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