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四娘拿过来看了看,对沈关音恳求道:“那……您能不能打听打听,舍弟是在青州的亲王府内的仪卫司当值。九月一日早正常离家,后来再也没回来。官府说没找到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潘四娘越说越哽咽,最后竟拿出帕子擦眼泪。
沈关音和祝二对视了一眼,赶忙道:“娘子,您莫要哭。当中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这就帮你问问。”
潘四娘哭道:“若您能帮帮我,哪怕有一丁点消息,我也知足了。”
***
沈关音喜静,又图方便,最后二人选了最后一间平房暂居。潘四娘为此,特将第一个月的租赁金额减了少许。
民居正好在前往田庄的必经之路,一早彩鹮带来消息,乔夫人同意借车辆和人手,帮她搬出去。如此一来,搬东西就轻松多了。
早在几日前,沈关音就将自己的包袱分批收拾好。她一定待在身上的是纸墨笔砚,还有没抄完的书。
正巧碰见祝二拿着包袱出来。他的包袱看上去不像搬家,倒像是暂时出去游玩的,不过几件衣服帽子而已。沈关音看了看他的房间,基本上和来时差不多。
一切料理妥帖,她便叫上祝二,将自己的包袱和祝二的摞在一起,交给扛东西的小厮,准备踏上孙府准备的蓝色轿子里。
“沈小姐,借一步说话。”
沈关音向后看去,甘管事似是特意站在一旁等她。没了素日的憨笑,看起来严肃许多。沈关音便提着裙摆,和甘德旺远离车架仆役,说道:“管事有何事?”
甘德旺开口说道:“关于祝二的事情,实在对不住。”
“怎么了?”
甘德旺拿出一粒石榴籽,说道:“他其实并非我的外甥,而是我走商救下的一个富家游子。他称遭到抢劫,重伤不能行走。我看他可怜,才将他带回府里。你们的婚书也是无效的。”
沈关音没到震惊的程度,却也着实愣了一下。甘德旺手中拿的,不是什么石榴籽,而是块红宝石。
甘德旺道:“他以这个为筹码,恳请我救下他。但此物实在太贵重,我也怕招惹是非,所以想着……还是送还给他吧。”
沈关音看着那粒红宝石,“他不只有这一样吧?我记得他有一双皂靴。”
能穿皂靴的,起码士族以上。富家子这个身份,确实不同。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吃的精细,行为乖张。
在她心里,自己和祝二本就算不上结发夫妻。婚书是假的,也不影响她二人的关系,更别说,祝二手快,又写了休书。
“他确实有些衣物之类让我帮忙当掉,在太平巷口珠宝行的旁边有一家当铺。不过他一个富家子走失,是不是应该去县衙?”
看来这县衙不去不行了。
沈关音思索半晌,说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你是在何处遇见他的?”
甘德旺叹了口气,“我从临近县遇到的,当时只有他自己。他来孙府已有月余,我次次走动都在打听,有没有姓祝的大户人家寻人,着实没看到。”
沈关音接过红宝石,说道:“管事,你放心。虽然我搬出去住,但没和孙府断了来往,你居田庄不便,若得了新消息,我便差人联系你。”
甘德旺结结巴巴地说道,“沈小姐,我想去职,恐怕不会在孙府久留了……”
“哦?”沈关音好奇,“你缺房子住吗?我正好看过两间。”
***
县衙里,薛珉正在整理藩王案相关物证,并将其存档。
混在刀、枪、棍里的,是一个格格不入的金帽顶,上面似有镶过东西,可能是绿松石,也可能是宝石。
他忍不住看了两眼,最后才将其锁到匣子里,将它单独放到签押房的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