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祝二被女子一瞪,痛苦地揪住脸,“不敢!”
沈关音这才放开。
祝二揉着耳朵,不忿道:“你能不能温柔些?”
沈关音说道:“你倒是手脚老实些!”
祝二没有看她,低声开口:“邸报不是在官府内部流通的吗?你从哪里弄的?怕不是……”
从黑市刻印的。还没说出口,又被狠狠拍了一下。这次沈关音底气竟弱了些,“你都看了还说!”
祝二捂着耳朵说道:“你要来做什么?”
沈关音在桌边坐下,心不在焉地摆弄着瓶花,说道:“我想留在镇里找个离代书铺子近的房屋典当,不日放晴,你和我一同去看看,如何?”
闷着也是闷着,倒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
祝二便道:“那依你的话便是。”
说快也快,不日便转晴。天空如今是瓦蓝瓦蓝的颜色,然寒露后早晚颇寒,云丝云线少顷便飘忽不见了。
沈关音看看天空,从衣柜里拿出件夹袄,穿上长褙子,便和祝二出府。
孙府一带位于富庶聚居处,因而巷弄周围十分清幽。从此处不到半刻脚程,便是平民散居处,人流渐多,街头也更热闹。
祝二对各处都颇为新奇的样子,时不时环顾四周。一手拉着沈关音的胳膊左顾右盼。
沈关音看在眼里,忖道,那日和张嬷嬷一起逛集市,莫不是也如此。
她远远看见一幢挂着粉红色幡子的二层建筑,便是那间宅行。
沈关音捏了捏他的胳膊:“别东张西望,我们有事要做。”
等了许久,才有一位叫潘四娘的中年妇人下楼,穿着蓝绿衫裙,头戴银丝梁冠,面容略有憔悴。
“客官,”她眼睛泛着红血丝,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笑容,“可是买房,还是要典房?”
沈关音递上一纸帖子,“我们是由人介绍来的,听说贵店房产众多,位置也不错?我们想要个地脚方便,又安静的。”
潘四娘叹了一口气,拿出一面城郭图说道:“书铺周围有三家,客官可以看看。”
沈关音接过城郭图仔细瞧看。
一间双层临街小楼,临近衙门。两间平房,毗邻诸多商铺;另一间藏在歪歪扭扭的巷子里,附近都是民居,相对安静,地脚离书铺最近,步行一刻可到衙门。
沈关音用胳膊怼了怼祝二:“你觉得哪间不错?”
祝二如实回答:“我看都挺破的。”
不大不小,恰巧能让房牙子听见。沈关音的余光分明注意到,潘四娘的眉毛似乎抽了一下。
沈关音面带歉意,对潘四娘说道:“……我家这位口不择言惯了,望您谅解。”
潘四娘似乎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又舒了一口气。
沈关音看着妇人略有憔悴的脸,目光扫过清冷寂寥的牙行,“娘子可是有什么难处?”
潘四娘的目光扫过她的脸,淡然道:“舍弟一个多月前随主顾外出,不知出了什么意外,至今未归。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想找个说法,官府和那主人家也语焉不详的。别说牙行的活都落到我的身上,铺子要经营,我就算想找他也腾不出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关音问道:“令弟是做何行当?我在县衙有门路,可以帮你问问内情?”
潘四娘犹豫了一下,说道:“门路?”
沈关音拿出自己的印章,说道:“我是县衙门的代书人,有官府盖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