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6 章（第3页）

他去这里做什么？

*

沈关音走到黄土官道上，四周不见一个人影。

难道他跑到田里去了？

这片作物长得约莫和人一般高。远在外边，是看不到里头的。如此一来，便是穷凶恶极之人天然的庇护所。

想起街头传言，沈关音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那远处的官样建筑，似乎有番役把守。她想到这里，便大胆顺着田埂往里头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到了一个人趴在地上，穿着豆绿色衣服，不省人事地趴在地上。

他死了？

她从地上挑了一个最锐利的石头，缓步走了过去。一手抚上他的肩膀，想把他翻过来。

指尖触摸到的一瞬，冯五突然抬起头来。她一惊，高高扬起石头，就要往外扔。

冯五扫了她一眼，最后停在她手中那颗尖锐的石头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小，目光染上一丝威压：“你想做什么？”

沈关音后退一步，举起双手：“我以为有人袭击你。”

“你是谁？”他跪坐在地上，没有往后退，也没有靠近。

“我是来带你走的人。”她说：“今早我们一起来集市，还记得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的语气似乎是在确认，“你我从小相识吗？”

沈关音没说话。

冯五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摇曳的麦浪，朱墙青瓦。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潮湿的泥土，扎人的麦穗，还有无穷尽的田埂，参差的水渠，那日下着小雨，他是骑马来的，一匹四蹄雪白的马。

他趴到地上，努力地熟悉这片土地的气息，但是土地只给了他一点细碎的片段。

他现在没有马，没有任何随从，只有她。

他熟悉周遭的一切，唯独忘了自己。

曾有人告诉过他，沈关音是他的青梅竹马。

显然是哄骗。

他对她，没有任何熟悉、亲近的感觉。然而她，为了他的安危，孤身来到这里。

“我们是夫妻。”他盯着地面，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一直是夫妻。”

她说道：“你不是。”

他执拗地说道：“我是。”

他起身抱住她，下巴抵住她的头顶，“我曾经想抛弃你，自己一走了之。”

沈关音挣扎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可以抛弃我，也可以恨我，但不要是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我会对你负责任，做所有应该做的事。”

他松开沈关音，指腹捧起她的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但我也希望你也能一直和我在一起。”

他在一个又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迷失了自我，只有他面前的这个女子——照顾他、来找他。

不要在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离开，因为我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