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午十分,一个小厮敲响了房门:“老爷要问话,这个月你收到多少银子。”
“银子?”沈关音站在门口,为难道:“我这月还未收到月例。”
过了一刻,又来一个。
是乔夫人身边的小丫头彩鹮,上气不接下气,“姑娘,夫人派我把这个给你。”
沈关音拿来一看,是四两银钱。
“怎么回事?”
“还要画押。”
沈关音一头雾水,但好歹也是拿了钱的,便乖乖配合。
她走完流程,还想问些什么,但彩鹮并不理会她,飞也似的看不见踪迹了。
当晚,她破天荒地又去了膳堂吃饭。
拿了小酥肉,水晶蒸饺,蝴蝶饺,黄米粽子,蒜泥白肉卷,大盘小碗,择了一处默默吃。
春荷端着盘子来了,后面还跟着寒露,她指了指沈关音对面的两把空椅子,说道:“这能坐人吗?”
沈关音点头应允。
这两个外院的小丫鬟和秋实相比,要大大咧咧一些。沈关音想到这,莫名有些想念姐儿和秋实二人,自打她搬离耳房,能接触的人也少了。
填饱了肚子,春荷开始得意忘形:“哎哎,你知不知道,赵嬷嬷被夫人训了。”
寒露一听,忙怼了春荷一下,却不起作用。说到底,沈关音还是姑娘,她们也不甚熟悉。万一说漏了嘴,隔壁谁听去了,传到主家耳朵里可不好看。
“哦,是什么事?”沈关音倒是感兴趣。
“嘿嘿,老爷觉得有人手脚不干净,偷偷挪用银两,生好大一顿气。夫人一查,发现赵嬷嬷跟账房借了账本。”
沈关音困惑道,“她借账本做什么?”
春荷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肯定干亏心事,拆西墙补东墙,结果黑傻子掰苞米,拿一个扔一个,被发现了呗。”
事实上并非如此。沈关音月例二两银子,被她改成了四。孙大郎今日拿了账本一看,没想到,一个被解了雇佣关系的亲戚的月例,不减反增。便派人询问,却得知沈关音没收到银子,那这钱去哪了?小心眼发作,遂前去乔夫人处讨说法。
乔夫人此前授意赵嬷嬷,故意托着月例不给外甥女。孙大郎此时找上来一顿劈头盖脸,乔夫人自然是一头雾水,有苦难言。孙大郎一旦认定什么,便跟驴一样倔,无论她怎么解释都都不听。
于是,她只能承认自己多发,自掏腰包,拿了四两银子给沈关音。至于数目怎么变的,乔夫人也解释不清。
于是乎,赵嬷嬷成了背锅的。
沈关音对此事全然不知,她欣慰地摸了摸腰包。
只要收到钱就行了。
***
去岁季冬。乐安王祝劭恩乘轿辇经过惠王府,却见有三两人堵在王府西角门。周围围着一群百姓,议论纷纷。
他向罗承奉道:“这是在做什么?”
“禀殿下,大概是邹平王无端生事,聚集了一群人。”
原本巍然而立的绿瓦作如今被铁锹耙子捅成稀烂,破落的碎片沿着檐顶噼啪而下。一个干瘦黝黑的身影正堵在门旁,若无其事指挥下人。
祝劭恩在轿辇里转了转眼睛,对罗承奉道:“跟惠王说一声,我去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