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错字找出来,然后改正。”
另一面,她又将自己的小本子取了出来,逐字逐句检查。她一方面想要和冯五较劲,但是又思虑,直接看有些尴尬,便随意取了一本书搭在外头,将脸埋在书里。
对面的冯五气定神闲,仿佛不是批改功课,而是看别人端上来的奏折。一只手不好好握笔,还将笔转来转去。
沈关音隔着书翻了一个白眼,她倒要看看冯五有多大的能耐。
半晌,对面飘过来一句,“弄完了。”
沈关音将手里两本书扣在石桌上,拿过功课。还没来得及看具体的批注,她便瞪大了眼:这字迹,相当不错。
俗话说,字如其人。但这字,这人,略微有些对不上。
不是连笔字,而是一笔一划的小楷,端正秀丽。她拿着书,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实打实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来。
她冷冰冰地说道:“嗯,算你完成了。”
正当她捉摸着下一句话怎么说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浪。
冷香院所在的西南院不远处就是水榭楼台,孙大郎买下这座宅子后,为了修这个园林,把原本连接在一起的布局破坏了。想来便是孙府养的戏班子在演戏,这些人平日在屋里,有时候直接在水榭旁,声音便大许多。
“奶奶见绕我罢!”
“你怎么不叫老爷,偏叫奶奶来?”
“小的不怕老爷,就怕奶奶!”
一阵哄笑。
沈关音听了,心里怪不是滋味。话本戏曲最好写悍妇、妒妇,做丈夫的都拿她们没办法。世人赞美比翼双飞,以忠贞的鸿雁为聘,至于现实么……娶妻纳妾照样不耽误。她又想起自己和那个人的事情,不仅冷嗤了一下。
“你不喜欢听戏?”冯五察觉到她的异样。
沈关音的表情就好像有人往她的鼻子下端了一坨大便。
“不是不愿听,”沈关音放下书本,“只觉得这些折子戏俗不可耐罢了。”
他笑道:“我喜欢看。”
“你喜欢看什么?”沈关音阴着脸,“怕奶奶的戏?你想被悍妇揍?先把这些改完!”
冯五突然说道:“为什么你的桌子上有两本书?这下面是什么?”
还未等她反应,冯五便眼疾手快,将上面那本书拿去了。
她一着急,中气十足大喝:“把书还给我!”
其实,冯五对书根本不感兴趣,只是想逗弄她而已,两人便跟拔河似的,你拉我扯。
沈关音心急,将手伸到前面一掏。
只听见一个清脆的响声,指尖像触碰了棉花一样。
冯五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抚上脸,定定地看着沈关音。
两人大眼瞪小眼。
冯五一瞬间绷紧下巴。
女子樱桃色的嘴唇微张,似乎惊讶于自己的失态。
但是他却没有恼火。这女子跟野猫似的亮爪子,挠完了他,又马上变成鹌鹑。
神奇的是,他莫名觉得有意思。
而沈关音眼里,情况完全不一样。
无论是谁,被人打了脸,表情都不会好看的。
而冯五,似是不大对劲。
先是冷脸,转瞬就变成了欣喜若狂。一股寒意直往她后背上窜。
他不会有什么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