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倏地停住,将耳朵贴在窗户边聆听。
“当初说好的,你也答应的好好的,进了府该怎么做,现在还不听我的,怎么着,想起什么来了?”是甘管事的声音。
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回应,只有寒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
“你也没跟我说有婚事啊?”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是冯五。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她是你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的,你要好好善待她!夫人托我带话,希望你能牵制老爷的人,莫要让他们助长了气焰。但是,你不要直接触怒老爷!总之,少惹事,我保证饿不了你!”
半晌,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来:“我怎么不记得什么青梅竹马?沈关音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与我听听。”
“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好好好,我承认,之前忽略了你的问题,最近我事情太多,又被老爷夫人轮流斥责,你也得体谅体谅我啊……”
“你有事瞒着我么?”
“什么?怎么可能,你得安分点,别跟马蜂似的到处蜇人!”
青梅竹马?沈关音努力思索,她记忆里只有一个青梅竹马,就是薛珉。至于这位新夫婿,她敢肯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听说过的人中也没有姓冯的。从哪又冒出来另一个青梅竹马?
一定是他们在搞鬼。
她按捺不住,将门一把拉开,却被吓一跳。怎想宝瓶门上倚着个人——这冯五什么时候出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的。
冯五还是一件直裰,一顶小帽。却是通身倨傲的做派,一只鞋虚虚点着地面。
沈关音看见这张脸,不由得想起刚刚的事。
许是越心虚,攻击性越强。她不客气地问道:“你刚刚跟甘管事说什么呢?”
对方掀了掀眼皮:“我和甘管事?没说什么,你大概听错了。”
“你们刚刚明明就在说话。”她走上前,叉起胳膊:“他说,我是你的青梅竹马,是不是?”
冯五抬了一下眉毛,“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关音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不是我的青梅竹马,你也不是我的丈夫,永远都不是!”
“是吗?”他的神情带着一丝探究,“是管事这么说的,如果有什么不妥,你找他便是。为何要急于跑到我这里进行一番慷慨陈词?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瓜葛是我不知道的?”
沈关音恶狠狠道:“不关你的事!”
冯五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还是有呢。”
他脸上又浮现出戏谑的笑容,和成婚时如出一辙。当时她吓得不轻,如今取而代之的是恼怒。
那对卧蚕,还有上扬的嘴角,真是个恶劣的人!
“偷窥别人的隐私很有趣吗?”沈关音拔高了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捉弄别人很有趣?!”
他竟然认真说道:“能把你写的东西给我看看吗?”
“凭什么给你看?而且,你不都看过了吗!”沈关音转身想走。
“你有字写错了。”
沈关音猛地停下脚步。
字写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能给他看自己的书稿,他哪来的资格?但是她难以容忍任何瑕疵,万一真有哪里写得不对怎么办?
走也是,不走也不是。
沈关音的脸色依然难看。
半晌,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哪里错了?”
***
沈关音从房里拿了几本书,笔和砚台,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她扬起眉毛,将基本蓝册子扔给冯五,说道:“你先看看这个。”
一个突如其来的质疑让她些许不忿。她定要试探一下此人水平,便将一册小孩写过的功课递给冯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