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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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郎有个癖好,就是在闲暇时间监视下人。
他从不耗费时间看书、教子,可能在他心里,这些事情不具备优先权。作为一家之主,监督下人工作似乎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为什么说成是癖好呢?因为他不是远远看下别人就完事了,而是喜欢一动不动地杵在一边盯着人家。
府里的下人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隐约意识到,或许老爷就是比较享受这种掌控感。除了偶尔吓到一两个小孩之外,也无伤大雅。
这天,孙大郎处理完手头事务,又如往常一般,挨个院子晃悠,看看这,看看那。
走到一个冷冷清清的小别院,他在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中发现了一个略微眼熟的身影,正在修剪长得小孩一般高的菊花。脑袋上顶着一只小帽,穿着浅蓝色直裰,人模狗样的。
这个管事的外甥——孙大郎咬牙切齿。竟然说他的古董青花瓷是假的。更气人的是,经鉴定,真的为假。但他偏不忿,就看他不顺眼。好不容易找到了能罚他的机会,最后又被姓柳的搅黄。他拂了一把胡须,想道,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孙大郎眼睛一转,将双手背在后头,慢悠悠地走过去:“咳咳。祝什么,说你呢!”
祝二跟没听见人话似的,还在专注剪多余的侧芽。他的动作极其随意,仿佛打理的是自己家的花圃。
见自己被无视,孙大郎感觉有点挂不住脸。在这府里,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对主人待搭不理的下人。他提高音量,说道:“喂!你这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我问你话呢!”
祝二这才抬起头,看上去困惑不解:“你有事?”
“你看看你剪的什么东西,这么剪主杆再长就塌了!”孙大郎大声呵斥。其实处理得还算标准,但是他偏要挑刺。
祝二放下剪刀,似乎对他的指责毫无歉意。半晌,这人不动声色地蹦出几个字:“你是哪位?”
周围传来几个下人低低的笑声,听上去憋得快不行了。
孙大郎似是愣了一霎,顿时脸红脖子粗:“你问我哪位?!装疯卖傻呢?我是这所府邸的主人,你舅舅的主子!”
“我舅舅?”这呆子还认真思索了一番。
“……”
罢了,罢了。孙大郎拂了拂衣袖,将山羊胡子平息下来。不跟呆子一般见识!甘德旺真是个丧门的,什么蠢货都往府里拉!
孙大郎盘算着,好巧不巧,迎面撞见了沈关音,怀里仍旧抱着书,手里还拿着一个食盒。
“你!”他伸出一根食指,“你管管他!”
说完便拂袖而去。
沈关音呆站在原地,一脸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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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王府,存心殿。适逢冬至,前堂宾客盈门,杯觥交错,主座的人却没影了。
一个穿着三襜的青年男子懒洋洋地倚在寝宫内的罗汉床上,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心不在焉地听着内监承奉王锦口若悬河。
“……距您为乐安王请封还未满半年,殿下此时若急于向陛下上奏东昌王强取禄米之事,惠藩恐要遭人非议。何况殿前众人正在等着您呢,老臣建议您还是赶紧更衣吧!”
“行了。你这老骨头,”男子掀了掀眼皮,打断了王锦。他一个鲤鱼打挺,双腿盘坐起来:“为了他们这点事,我都在府里憋了半年,骨头都要生锈了!我得出去逛逛,你不会捅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