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上回的意外之后,祝二便不再躺床上装睡了。
修养了几天,也该下地走走,要不然骨头得散架。
他又恢复往日一身端肃之气,那些事仿佛没发生过一般。
也是见身体好转了,他又开始无所事事,平日便在院子里走走,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午前,他从屋里出来,便看见沈关音坐在院子里独自下棋。他身上披着一件发灰的披风,内里穿着白色中衣,只用一根木质蘑菇簪绾起头发,趿着一双靸鞋。女子眼睛在他身上下扫了扫,闪过一丝促狭。
他挑了挑眉毛:“在下棋?”
“你下么?”沈关音发出邀请。
闲也是闲着,两个人下好过一个。
祝二将披风拢了拢,坐了下来。
依旧是沈关音执白子,这次他反倒没搞怪,棋风平和,也不专注胜负,只是纯粹下棋而已。
祝二抱着棋笥,幽幽开口道:“倒是挺稳健。”
沈关音的棋风并不凌厉,并非力战型,但是足够稳,落子的格局开阔。
沈关音对此夸奖不走心:“彼此彼此吧。”
祝二又不是个真傻的,当下就听出她的搪塞,“你是跟谁学的?”
沈关音犹豫一番,“先父教我的。”
“嗯?”祝二执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么……”沈关音紧急搜刮了一下大脑,说道:“其实是三品官员。但是三品,一品、九品又有什么区别?我不懂事的时候,怨念过他不顺遂的仕途导致家道中落。可是当父亲真的病倒,我只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人生一世,早木一秋。
男人看了看沈关音,她的眼眶似乎变红了。
“你呢?你就叫祝二?家里排第二?”
“啪。”
他将子扣到棋盘上,“我姓祝,但是我绝对不叫二。正名忘了。”
说起来倒也怪,一提祝家老二,他心里由衷生气一股想揍人的愿望。
沈关音一头雾水,“不记得?”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黑子,“我的父母,好像对他们没什么印象了。尤其是母亲……这个称谓离我很遥远。至于家中排名,哥姐这些,一听便不习惯,弟妹,一想起这个就头疼。”
“但是你有舅舅”,沈关音补充,“起码还有一个亲人呢。”
他道:“舅舅?他只是个好心人罢了。”
沈关音轻轻点了点头,将白子数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