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酣战,她的发丝垂下来,余晖在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金纱,烟波如水的眸子泛起涟漪。
落子无悔。
她赢了。
“你我说好的。”沈关音扬了一下下巴,“你得把木牌放回去。”
但她的快乐没有持续太久。
祝二手捂着脸,着了魔似地喃喃:“怎么能输,怎么能输……”
沈关音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来越难看。
想耍赖、翻脸、闹脾气、掀桌子?
她再次强调:“你答应我的。”
许久,祝二放下手,“愿赌服输。”
沈关音只觉得反常,“你认输了?”
“当然。”祝二略微困难撑起胳膊,“我今晚就放回去。”
她将棋盘收起来,问道:“下午郎中说不准能来呢,你要不……还是别去祠堂了。”
祝二说道:“我把这些放回去就回来。”
*
沈关音找了一些鹅卵石,将自己的书卷平铺到门前的空地上,打算晒晒书。虽然没多少阳光,但是让风吹吹,说不定也管用。
刚把东西铺好,便听到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由远及近,似是往冷香院走过来。
谁会没事往冷香院走,事出反常必有妖。
秋日正午的烈日依旧灼热。许是“窃窃私语”多少带着些说小话的意思,沈关音反倒生出一阵冷汗,生怕耳根子里进了不该进的,便放下手里东西,站在墙后一声不敢出。
一个小丫鬟说道:“你听说了?那个柳树,今天总算栽了个跟头!你猜怎么着,他这下把老爷惹恼了!”
“怎么说?”
“他呀,趁着大王舀水的功夫,故意踩着擦地的巾子不放,没想被大王一抽,差点栽了个跟头。”
大王,大概就是祝二。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多了个诨名。
小厮感叹道:“真的?姓胡的不得气死了,他今天早上还在炫耀主父赏的衣服呢!他被发疯?”
“胡?”
“呸,说错了,姓柳的。”
小丫鬟继续说道:“怎么没发疯?脸都气得跟茄子一个色了,冲上去就是给那大王一推,结果两个人全撞祖牌上去了,牌位摔的到处都是。哎呦我的天哪,据春荷姐说,当时先祖就发威啦!其他人赶到时,那门半天才打开,而且窗户都照不进阳光,还有股怪动静,听起来特别吓人。”
“这么狠,那人没出个三长两短吧?”
“姓柳的皮外伤没有,但吓得不轻啊。至于大王,我瞧着不太好,他当时就蜷在地上不动了,手捂着这块儿”,小丫鬟在肋下比划两下,“脸色煞白煞白的,双眼还紧闭着,不知道是不是先祖显灵……”
“老爷怎么处理的?”
小丫鬟嗤笑一句:“老爷也知道姓柳的不占理呗,当时沉着脸,”她模仿起孙大郎粗声粗气,“祝二!以后好好回你屋里闭门思过去!”
两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欢快的笑声在偏冷的西南院额外显眼。
“……哎!刚刚说的紫虾酱,还得给太太送过去,说着说着就忘了要紧事……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