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院子陷入诡异、窒息的死寂。
沈关音脱口:“老爷!”
“退下。”祝二提声喝止,带着不容置疑的端肃和威严,“我自己能走,还用不着别人扶。”
他板着脊背,径自朝着柴房的方向走去。
孙大郎似乎留有余地一般,冷冷瞥了沈关音一眼,转身离开了。
沈关音最后在秋实的帮助下将包袱转移到冷香院。
到了房间,她从包袱里掏出几块碎瓷片,放到桌子上。她方才惊觉事态有异,便偷偷拿了一些瓷片,塞到包袱里。
分成两个单间,有别于其他下人的住处,院子里的花坛栏杆都褪了色,因为长期无人修剪,现在已经长了不少杂草。附近只有几个粗使仆役居住,环境十分冷清。
秋实是个友善的小姑娘,在姐儿身边做活,平日也喜欢找沈关音说话。
沈关音说道:“秋实,我有一事想问。那人……”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说瓷器是假的,可有什么方法可确定其真假?”
秋实思索道:“城中有几家,我可以帮你去问问蓝嬷嬷,她认识不少人。”
沈关音拿出一串钱,点头道:“那便劳烦你,务必打听到,这件古董是何时,经谁手制作的,一定要找到最权威、品德过得去的古董行师傅来鉴定。”
秋实走后,沈关音换上素缎衫子,发间仅戴上一根错金簪子,前去赵嬷嬷房。
里外两手抓。她敢这么做,是因为孙大郎虽在气头上,似乎仍有所保留。这正是对乔夫人改善求情的好时机,因为她一向讨厌柳树,她希望能借那两位姓柳的转移注意力,帮着自己和他脱身。
“请嬷嬷代夫人责罚!”沈关音哭鼻子抹泪,抓着赵嬷嬷的手不放。她知道乔夫人因为孙承礼,不怎么喜欢自己。所以便去找了赵嬷嬷。
赵嬷嬷一脸嫌恶:“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倒知道怕了!”
沈关音上气不接下气,拿着帕子揩脸:“不是的嬷嬷!我夫君他就是爱说瞎话,这点夫人都是知道的。不过,我今次前来是帮他求情的,实不相瞒,这瓶子是我打碎的,我愿意抄经受罚!”
赵嬷嬷阴着脸说道,“夫人本就不高兴某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已经决定查这件事了。不过花瓶么……”
沈关音拿出一辆银子,递给赵嬷嬷,“还请嬷嬷打点,让他少受些苦。”
赵嬷嬷看着银两的光芒,咽了咽嗓子:“算你懂事。”
匆匆回房,恰巧碰见寒露,便问道:“老爷夫人有没有什么消息?…”
寒露砌了一碗茶,赶忙安慰道:“姐姐且放宽心,你知道今晚谁回来了吗?”
“谁?”
“他舅舅,甘管事!”寒露做了个怪表情,“你知道的,夫人一向讨厌老爷身边那几个苍蝇,在管事又说了情,夫人权当是祝二素日被欺负,心里闷着一口气儿没地方发泄呢。不过,摔碎了瓶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该罚还是得罚。”
沈关音绞着手说道:“怎么罚的?
“他受了伤,就让他干点轻活,擦老爷家祠堂。”
那花瓶是她打碎的,本来该受罚的是她。如今祝二引得孙大郎大发脾气,摔碎花瓶反倒成了小事。
沈关音心下绞紧,愈发觉得揪心。
她知道祝二吃饭挑剔,便去膳堂拿了些细粮,打算夜半去柴房看看。
膳堂这些仆役对她便是一般般的主仆关系了,虽然相处下来总像隔着一层膜,他们没有特意为难她的缘由。其中一位掌勺的赵嬷嬷还跟蓝嬷嬷关系不浅。沈关音每每想加餐,赵嬷嬷都愿意给,还生怕她饿着。
一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