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春对澹台凌说完这句,目移瞥了温以茗一眼。
澹台凌用指尖摩挲过桌子,低头自顾自说:“我的目的很简单,只要我们手底下有很多人能用就成,我不太想继续被动了……当然,各位别忘了尽职尽责。”
澹台凌今日看下来,对这个时代的认识越发清晰。
能让此地正常有序运行的规矩一定有它的道理和优势,不能因为她在现代见多识广就傲慢的把现代的优势知识强加于这个时代。
这样是不合理的,搞不好还会出大乱子。
殷春虽被她给了个小官,但终归还是获得了权力,或许是同她越发熟了,显露出澹台凌未曾见过的盛气凌人。
温以茗则在人际沟通方面依旧老练,曾经的低谷并没有磨灭他对人和事不服软的态度。
澹台凌想到这里,从袖子里拿出了户部尚书段誉敏的拜帖,看了一眼后又收回袖子。
私宅就算了,官与官之间的事在公堂里办才合适嘛。
澹台凌交代完二人,又简要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后独自赴户部衙署,去见她的上司户部尚书段誉敏。
户部衙署的尚书是位上了年纪,但喜欢在官袍里穿亮色内搭的妇人。她见到澹台凌刚踏进门赶忙小碎步跑凑近招呼人。
段誉敏脸上堆着笑,恭敬道:“慎安公主大驾于此,段某真是有失远迎啊!”
澹台凌没有接段誉敏的话茬,对她行礼道:“身居官场需称职务,下官见过段尚书。”
段誉敏虚扶着澹台凌的胳膊哎呦了一声,说:“公主千金之躯,这一拜可是折煞段某了!”
澹台凌礼貌地微笑着说:“哪有,段尚书受得起。说起来下官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段尚书不嫌下官鲁钝,多多指点。”
“殿下言重了!”段誉敏拉长声音,接着虚扶着澹台凌一同落座,说:“段某观公主紫气萦绕在身,绝非池中之物,不敢懈怠啊!”
澹台凌:跟我打太极呢。。。这么能吹。
“段尚书说笑了,这次来下官是来答复段尚书差人送我殿里拜帖。紫竹苑简陋,怕是会懈怠了段尚书,我看这户部衙署就不错啊,多气派!以后就在这里议事说长道短也不错!”
段誉敏连忙摆手陪笑道:“哎呦!殿下可别拿户部衙署说笑了,这儿哪能比得过宫里啊!段某的拜帖不过是想同殿下交接这些文书,既然殿下来了那段某也不必多跑一趟。”
澹台凌拿起文书翻了翻,又将目光落在陪笑的段誉敏身上,盯着她看。
“殿下放心,都是整理好的,绝不会让殿下劳神费心!”
澹台凌搁下了账目起身拜别段誉敏,说:“下官谢过段尚书,这些文书我就先带走了。”
段誉敏朝堂外叫了几个当差的进来,让他们端着文书跟上澹台凌。
“你们都给我注意着点,若是丢了一页便拿你们人头试问!”
随后段誉敏也跟上了澹台凌,送她出了户部衙署。
段誉敏送完人回到主堂,挑眉看了眼从侧堂走进来的户部左侍郎苏鸣远,坐回主位看苏鸣远为她沏茶。
苏鸣远没忍住发问:“大人,若是被那公主查到些什么怎么办?”
段誉敏笑着对他说:“若真被公主查到了什么。。。是苏大人主动向公主告的密吧?哎呦你看你,紧张什么?本官跟你说笑呢!文书在路上难免会缺斤少两,再说了慎安公主不过是陛下派来钓鱼的饵料,在这里待不久。。。你还怕什么?况且这里水深,就那三个人能查出什么?查到了能都处理掉?一个愣头青,一个刚愎自用,还有一个狗仗人势小人得志。
苏大人只要把嘴捂好,办事小心谨慎了是没人找你麻烦的。。。况且你我深陷这潭中,东窗事发谁也逃不了。
我们这些人啊,就安分地坐着看他们争就好,别一着急搭错船,翻了可就不好了。”
段誉敏将另一个杯子推给他,嘴角缓缓降成一条直线。
钱法堂内,澹台凌盯着端文书的人将东西都放下了,等殷春一个一个确认过查验完才让他们回去。
澹台凌伸脖子凑近殷春,询问:“怎么没看到易先生?他去哪里忙了?”
殷春正逐个审查账本,头也不抬道:“温大人去会会钱法堂主事和他手下的人了,殿下问这个可有安排?”
澹台凌背着手,身子摇摇晃晃地说:“其实也没什么,这不二月底了么,三月中旬就要举办春蒐了,这里能用得到我的地方也不多。。。所以我回宫里去马场练习骑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