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茗迅速跪拜,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谢恩。
“姜相找过你了吧,他怎么说的?听人说你最后从姜府出来的时候脸色差得很呐,怎么?是看不上寡人女儿…还是看不上以后只能安分地做个正五品的小官?”
明帝垂眼,缓慢接过德贵递来的一份卷轴,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草民不敢!草民卑贱,对六公主并无非分之想!考取功名只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
明帝低沉的笑了一声,说道:“好一个没有非分之想,好一个为寡人分忧,为百姓谋福……入朝为官的,哪个没读过圣贤书?都这么说。”
温以茗压低了身子说道:“陛下!草民发自内心,情真意切!天地可鉴!”
“好了,寡人跟你说笑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学宫做个正七品的侍读,替寡人分忧如何。”
“用不着回家收拾东西,寡人早已命人把你家里的东西全部搬入宫里。你里家人在宫里的吃喝用度从寡人私库里扣,你住宫里的吃喝用度从你俸禄里扣。”
温以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声音沙哑道:“谢主隆恩…”
“寡人乏了,退下吧。”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第二日的赏花宴他还被二皇子约谈,去学宫的路上又被三皇子约谈。
都是让他处境艰难尴尬和不堪的回忆。
想开点,他现在至少温饱不愁,尽孝不忧。
就是志向……
温以茗叹了口气。
难如登天啊。
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愁思。
他没想到再次见到凌姑娘会是功业受挫之际,自己最难堪的时候。
庆幸与惶恐混作一团,心绪变得泥泞不堪。
他早该猜到凌姑娘是谁的…他人怎么可能想不到?
澹台凌推开门看到温以茗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然后退出来又确认了一下门。
她没走错。
总不能是撞脸了吧?
哈哈,这世界真小。
澹台凌干咳一嗓子:“你也在啊…在这里干活多久了?”
她一个人走进去。
殷春季夏不得入学宫各殿内,一律在学宫院子的走廊里候着。
当然不止她们两个,还有两位皇子的侍从。
他们抱胸各站一侧,双方之间剑拔弩张。
学宫内殿,温以茗轻咳一声回答:“在下刚来。”
澹台凌笑着跟他打哈哈:“这么巧,我也刚来,欸?我该干什么?能坐这里吗?”
“温公子有见到这里的老师吗?嗯…或者叫夫子?”
天呐,她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这里就两个人,用脚趾头想都清楚谁是老师!
温以茗当机立断向澹台凌垂首拱手:“下官见过慎安公主。”
温以茗压低身子,恭敬起来的时候,二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厚障壁。
同一时刻,澹台凌也学着他的样子拱手说道:“凌见过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