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沈清跟着狱头身后往里走,此时天色尚早狱中犯人大部分还没醒,但就算是睡梦中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轻嘶。
沈清不知道是电视剧在骗她,还是说这里是一个特殊牢狱,这个刑部大牢常年不见阳光,连木制的窗户都没有。每个牢房里关押的人好像都受了刑法,血腥味混杂着腐肉味令她胃部一阵紧缩,控制不住想要干呕。
她抓紧手中包裹,低着头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狱头。
“到了。”狱头停在走廊尽头最右侧的牢房前,解下腰上钥匙打开牢门,“速度快些。”说完将门推开让沈清进去,自己则退至两米外守着。
牢房昏暗,沈清眨了几次眼才借助走廊的烛光看清牢房里的情形。
只一眼,她便紧紧咬住唇。
牢房杂乱,墙边摆着一个破碗,里面静静躺着发霉的馒头无人触碰。
昔日疏朗意气的少年安安静静的靠墙坐着,带着脚链的双腿伸直,双手无力垂下。白色囚服上血迹斑斑,肩胛骨处两个黑洞。
场面虽不如梦中来的惨烈,但这种真实更让她头晕目眩。
沈清快速走到顾思明身旁,轻轻抬手将他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惊醒了他,少年睁开的眸子空洞无光,认出是沈清后,他的眼神才终于聚焦,迸发出惊喜。
“你怎么来了?”少年嗓音嘶哑,根本听不出一点曾经的清冽。
他费力的想要抬手去握沈清停在他耳边的手,却连腰腹的高度都没有抬到便狠狠摔在地上。
沈清这才看清,刚才她眼中顾思明肩胛处的黑洞,竟是一对铁叶钩直直贯穿他的锁骨下方,流出的血早已经干涸在囚衣上。
她控制不住张开嘴,眼泪喷涌而出。
顾思明看着她,努力扯开一丝笑想安慰她,“别哭,没事儿。”
长时间的滴水未进让他在想要做出微笑动作时,扯开了早已干裂的唇瓣,鲜血从唇间落下。
泪水模糊了视线,沈清怎么也擦不干净喷薄的泪,看不清眼前顾思明的表情,她急得用衣服去蹭,想更仔细地看看眼前少年。
“干嘛这么蠢,眼泪都不会擦是吧?”
少年故作轻松地调笑声音响起,没有起到丝毫安慰的作用,反而重重砸在沈清心上。
她伸手想去碰少年的肩膀,却抖得像筛糠一样始终摸不到。
顾思明不愿意她看到里面的血肉模糊,撑着一口气抬手攥住她,“别看了。”
这个用力的动作让顾思明的肩胛处再次被撕裂,鲜血从干涸的血斑处渗出来,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贪恋的握住沈清的手。
沈清跌坐在地,唇瓣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来了?”顾思明开口问她。
沈清握着他的手,轻轻靠在他身边,哽咽开口,“家里惦念你,我来看看你。”
“祖母病好些了吗?”
沈清不愿他再添担忧,遂道,“好了,唯独担心你。”
“我无事,让祖母莫为我担忧。”
怎会无事,就这样生生被打碎一身傲骨,变成这般凄惨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