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封洛顿了顿,补充,“册子上画的。”
“啊?那李蓉蓉给我这个干嘛?”宋从绛疑惑道。
“或许是讲……一些敬神远鬼之事,”封洛道,“乡下人都迷信一些。”
“好,”宋从绛没追问册子,扔掉手里还翻落着的被子,只关切道,“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怎么额角冒汗。”
“无事,缓缓就好。”
宋从绛道,“受了惊吓便早些歇息吧,明日我们晚点起,这么晚了,听墙角的应该都已困得回家了。”
封洛应声,吹了灯落,从左侧上了床去,安身躺下。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竟比灯烛还照得屋子更亮。
今日一整天居然如此起伏,从逃藏到成婚,一朝一夕之间便身份大转,宋从绛还没回过神来,居然已为人妇了。
好久没算日子,天也渐渐变冷,有时早起还能看见往日的晨露变成了今夕的霜降。
她的生辰在立冬,不知是否已过。
若是过了,她便刚巧十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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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
宋从绛一睁眼,又是日上三竿。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滚到床左边,索性有昨夜封洛铺的隔被在,将她挡住了。
不然她可能早就连人带被都滚到封洛那里去了。
封洛早已不见人影,宋从绛起了身,洗漱后出门,不知自己应当做什么去。
便顺着本意往正堂里去,看看封母。
“娘,”宋从绛唤道,“今日天冷,你坐在榻上添件衣物。”
她将一件褂子盖在封母身上。
封母笑道,“饿不饿?洛儿出去了,待会儿吃早饭。”
“他去做什么了呀?”宋从绛在封母身边坐下,给她递了清口的茶。
“今早天不亮时候,你是不是没听到什么动静?”封母问道。
“没有啊,”宋从绛挠挠头,“睡太死了。”
封母微微叹了口气,“柳家要把女儿嫁给一个老瘸腿,唐青不从,早晨应该是偷偷离家走了,刚好被瘸子那边抬轿的来提前探路时碰着了,于是便被抓了回去。”
宋从绛捏紧手,“昨日早晨,我和封洛出门时,便见柳唐青跪在自家门前,满脑袋的伤,是不是也是因为此事?”
“大抵是,她那个伥鬼爹,一心想把唐青嫁出去换些彩礼,给他儿子娶个童养媳,免得自己一朝归西后,后继无人。”
宋从绛撇撇嘴,“自己都朝夕难保了,还顾什么香火,真是稀奇。”
封母叹了口气,“农家就是这样,自古以来当男丁是命根子。李家,也就是昨日给你梳妆的蓉蓉,她娘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前些年将大女儿嫁给一户人家。可嫁过去后,人家非逼着喝药生儿子,将大女儿作弄得身子都垮了,却因着娘家弱,想和离都要不回来人。”
宋从绛听得直皱眉,难怪李蓉蓉昨日问她有没有女将军。
应当是想自己长起来,好将娘亲和姐姐护住。
宋从绛昨日不知是此因,若是她过两日见到李蓉蓉,她还要告诉她另外一件事:不止当女将军才能护住人,有钱也能使鬼推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所以,柳唐青是不是真的只能嫁给那个人了?”宋从绛问道。
虽然她不待见柳唐青,柳唐青也不待见她,但她也不想见到柳唐青那样心气高的人被如此磋磨。
“这孩子有气性,我想她应该会想办法挣扎挣扎吧。若是你和洛儿,有能帮到她的地方,便伸一把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