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幽幽发的最后那条——“那你睡觉。”三个字。一个句号。
门禁。
今晚的门禁是楼下那道铁门。但真正的门禁,是我自己心里的那道。
她在门外站了十几年,今天敲了一下。我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让她伸进来一只手,帮我解决了几个问题。然后我就把门关上了。
不是不想让她进来。是不敢。
怕她走进来之后,发现自己想错了。怕她看见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还是十几年前那个样子——固执,自私,不听劝,嘴里说着“我知道”,心里想着“你懂什么”。怕她失望。
狗在梦里打了个喷嚏,把自己惊醒了,抬头看了看四周,又趴下了。
我闭上眼睛。
明天电工八点来,要接电,要走气路,要试机。一堆事。
但今天晚上,能带着这几句消息睡觉,挺好。
手机在胸口亮了一下。我拿起来看。
“你睡着了?”
“没有。”我回。
“那你早点睡。”
“嗯。”
“狗呢。”
“在我腿上。睡着了。”
沉默了几秒。她又发了一条。
“它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你还是不给它取名字。”
我盯着这行字。她还是记得。
“怕养不活。”我打字。
“它跟着你几年了。”
“快一年了。”
“养活了。”
我对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狗在我腿上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睡得很香。
“明天给它取个名字。”她说。
我没回。
“晚安。”她说。
“安。”
屏幕暗了。客厅里只剩下月光。狗打着细微的呼噜,肚子一起一伏的。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没醒。
“明天给你取个名字。”我小声说。
它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听见了。
门禁今晚开了。门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