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花点头,随即跟上二人的步伐。
这对孪生兄弟齐齐转过身,步子间距都分毫不差。
莳花默默盯着,觉得这画面有些许滑稽。
长使大人依旧包下了这里天字号的雅间,莳花不断避开摩肩接踵的人群,终于走至这一处幽境时,心下又是嫉妒又是无奈地舒了口气。
梅青缭戴着面具,玉白色的手执着茶盏,看到她撩帘子进来,才微微抬起下颚,作出反应。
不死、不休二人适时停下脚步,立于帘外,似两座缄默听话的雕像,不做打扰。
莳花扫了眼室内,眼珠子滚动一番,寻了个地方站着,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梅青缭虽说是过于探究她的事情,把她身上全部的隐秘都扒了个干干净净,但到底赔给她半座御景楼,不可谓没有诚意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饶是心里多有怨怼,也没法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乍一见面,还有些尴尬,跟被扒光了衣服似地杵在那,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青年微微抬头看她,下颚线分明清晰,视线对峙半晌,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扬手摘下面具,露出瓷白的下巴和墨染的眉。
梅青缭:“坐。”
莳花这才拍拍屁股与他隔了个位置坐下。
方才站着时便隐约瞧见桌布后面有一簇白花花的东西,现下坐下了,双腿上蓦地有了一份重量,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白猫跳到了她的腿上,就这么团着身子趴下了。
莳花盯着那只猫,那猫也盯着莳花,对视的定力分毫不输人。
莳花:“……”
“猫兄,你我是否在哪见过?”
她发自心底的疑问,就这么说了出来。
这时,卷帘声响,一人双手合十拍了拍,带着身后的四五位小厮进来,每个人双臂上都端着食盘。
竟是掌柜的亲自来上菜了。
那掌柜毕竟在饮春斋混了多年,见多识广,长了一双为辨识达官贵人而过目不忘的眼睛,瞥到莳花与她双腿上的猫时,惊异地“咦”了一声。
梅青缭微微侧眼看向他,等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掌柜眯着双眼,眼尾笑起了褶子,道:“这不是那日来我这酒楼喂猫吃鱼的女郎嘛?”
莳花看了眼梅青缭,又低头看了眼猫,心里猜想到什么,随即矢口否认。
那掌柜的说没眼色也是真没眼色,竟兀自肯定了一番,对着青年道:“不会错的,这猫生得好看,女郎容色也是上等,小的又是第一次见到来酒楼里什么也不点就点了份‘金鳞踏雪’,最后还一口不动全进了狸奴肚里的,便多留意了番。”
这“金鳞踏雪”是将炸或煎好的鱼放在白色勾芡汁或豆腐上,形成了对眼睛极其友好的一道景观,才得了这个雅名。
梅青缭听完掌柜的回话,淡淡扫了眼莳花,最后将视线定在那坨瘫在人双腿上的白猫身上,漫不经心道:“倒是晓得拣好东西吃,今日这顿也算是没赔错。”
莳花扶额,有些没眼看。
她怎么知道这事会这么凑巧,还以为只是只流浪乡野悠游自在的猫,没承想胎投的是长使府的爱宠。
不过长使府的猫也是恐怖如斯,宛若开了灵智般聪慧过人。谁知它高贵的小爪爪一抬,便往她寻父之路上多添了一笔助力。
纵横牵扯之间,她与梅青缭的缘分竟然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