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出。”刘师傅老实回答。
钱满仓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曹掌柜小心翼翼地问:“东家,那咱们还做不做?”
“做。”钱满仓睁开眼睛,“但这次不能急。上次栗子糕就是吃了心急的亏,这次得慢慢来。你先让刘师傅继续试,把方子摸透了再说,另外,你让人盯着饴味居,看看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料,什么比例。”
曹掌柜应了。
钱少爷忍不住嘀咕:“爹,那丫头也就一道栗子糕拿得出手,养生膳食不定怎么样呢。长安城那么多酒楼,谁家没几道药膳?她还能翻出花来?”
钱满仓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他不想承认,但心里隐隐觉得,这次可能比栗子糕更麻烦。
栗子糕只是一道点心,伤了面子但不伤根本。
养生膳食不一样,那是整个饴味居的招牌。
如果真让杜禾饴在站稳了,天香楼的生意就要被抢走一大截。
饴味居这边,杜禾饴并不知道钱满仓正在酝酿新的动作。
她正忙着应付越来越多的客人,玉浓却凑过来,神色有些异样:“东家,李公子那边传话来,说有要事相商,来的人只说事关重大,请您现在就去西市那边的胡姬酒肆。”
杜禾饴心里起了疑惑。
李珩是皇室子弟,什么事不能明说,非要约在酒肆?
她没多耽搁,带上玉浓出了门。
马车绕过几条主街,拐进一条窄巷。玉浓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小声说:“东家,这地方真偏。”
车在一处不起眼的酒肆门前停下,里头隔出几间隐秘的雅室,别有洞天。
陈叔已经在门口候着,见了杜禾饴,躬身引路。
李珩坐在最里间的屋子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下青黑,显然没怎么睡。
杜禾饴坐下,也不寒暄,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李珩开门见山:“皇太孙病了,症状和我母亲当年一模一样乏力、吃不下东西,御医看了半个月,越治越重,现在已经卧床不起。”
杜禾饴诧异:“御医怎么说?”
“湿毒内侵、气血两虚,说法不一。”李珩苦笑,“我母亲当年也是这样,调了几个月,最后……”
“你觉得是有人动了手脚?”
李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皇太孙若出事,有些人就能从中得利。”
杜禾饴沉默片刻:“你想让我做什么?”
“御医的方子我不敢再让他吃,我想请你帮他调理饮食,从吃的东西入手。”李珩看着她,“你懂食补。”
杜禾饴没有立刻答应,想了想才说:“第一,皇太孙的饮食,从食材到烹饪,必须由我亲自经手,别人不能插手,第二,我需要知道他每天的脉案和用药情况,御医开的方子我也要看。第三……”她顿了一下,“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在做的,我只对你负责,不对任何人。”
李珩点点头:“这些都不难。”
“食补是慢功夫,而且如果是下毒,光靠饮食不够,你先调食案给我,我需要研究一下淑妃与皇太孙的食案有无共通之处。”杜禾饴又提了几个条件,要看脉案和御医方子、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她做的。
李珩一一应下。
说完正事,李珩不那么紧绷了:“你最近怎么样?生意还好吗?”
杜禾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好。”她说,“新做了几道养生膳食,客人还算捧场,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那就好。”李珩端起凉了的茶喝了一口,“钱满仓,没再找你麻烦?”
杜禾饴摇头:“暂时收手了。”
李珩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如果有麻烦,你可以告诉我。”
杜禾饴笑笑,没接话,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皇太孙的事,我会尽力。你自己也吃点东西,别还没等查出真相,你先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