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走出屋,空落落的墙角透着些许奇怪,她隐约记得,平日这里应是放了些什么东西,如今却没有了。
沈砚的视线,久久落在这片空地上。
循着她的视线,春桃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抽屉里亮出银两来:“小姐,苏大人听闻这白蜡您要卖出去的,她正需要,于是便拿走了,留下了这一百两银子。”
“好。”
发生的事太多,此刻,沈桉心乱如麻。
抬头看见春桃一脸疲惫的样子,沈桉心疼地从怀里掏出手帕,再从手帕里掏出几两银子,几乎质问着:“你一个人搬过去的?”
春桃一脸得意:“小姐这是心疼我了?”
沈桉拿银子轻轻地砸她脑门:“小小年纪,伶牙俐齿!”
刚合上帕子,踱着步子准备回屋的时候,沈桉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苏刃不是有始无终之人,她定是查到了毒源,临走时带走了这些白蜡,而弟弟房中,她们进去的时候,不正好点着蜡?
这些白蜡,是柳氏送来的。
她清楚地记得,当日,柳氏在离开流胭阁的时候,娘将屋里点的亮堂堂的,用的,不也是柳氏送来的那些白蜡吗?
接着,她和娘就中毒了。
柳云酥曾是医女,若是掺些什么毒药在这白蜡里面,若不是精通医术之人,又怎会轻易察觉?
她无恙,是因为没有点蜡的习惯,弟弟却不然,长期以往,身体自然慢慢地垮了。
更何况,白蜡燃过了,也就没有了,侯爷亲赏的,谁敢探查?
沈桉回头,望着那亮光的窗棂,耀眼,也渗人。
她没有想到,就是那光,一步步地置自己于死地。
因为是她,是柳云酥,苏刃才急着拿走证据,她没有想到这样会暴露凶手。
沈桉回头,她强压愤怒,娘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杀人凶手却尽享荣华富贵,还有了子嗣?
她这样将他人性命视为粪土的人,凭何活着,凭何孕育生命?
“你怎么了?”
见她情绪一度失控,春桃急了,她从未看见过小姐这样。
沈桉回神,她看见春桃一脸担忧的神情。
“没什么,你记住,苏刃给的这些银两,我一分一毫都不会用。”她看着那敞开的抽屉,决绝道。
春桃不明白,却还是答应了:“好,奴婢日后不用这些银两。”
沈桉点头。
但失落的情绪并未由于春桃的应声有所减少。
柳姨娘平日里,待自己,待弟弟,待娘,都是很不错的,固然心气高些,落魄之时,也没有弃了她们。
若她是一个冷漠无情之人也就罢了……
她叹了口气,硬生生地将遗憾的心思收了回去。
不知为何,她的瞳孔里,却映出来沈砚的身影。
“有什么伤心事,留着回来给我哭鼻子。”
临走时,他是这样抚着自己的脸的,他轻声道。
沈桉觉着自己被许多雾霾掩了双眼,她渴望地看着这个身影,直到院落里传来了众人的喧闹声。
“搜!”
命令侍卫们的,是柳云酥的侍女青禾,那个字眼从她嘴里吐出的时候,没有一丝生气。
沈砚想到,此前,就是青禾送来的那些白蜡。
她冷声:“青禾,谁给你的胆子,来我屋里胡闹?”
对面的人,语气丝毫不畏惧:“柳姨娘房里丢了东西,兰姨娘有管家之责,她下的搜查令,八小姐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