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无意间瞥见地上的小符子,心生怜惜,于是招了招手。那小符子便飘回来,落在枕头边。赐昀轻轻拍了拍它,道:“晚安。”,便沉沉睡去。
说是睡去,在归兮眼里却与昏死无异。
他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拂开赐昀额前的碎发。月光如水,清辉洒落,衬得归兮眉眼柔和。可眸光一转,便只剩凛冽寒意。
倒在地上的念怀剧烈震颤,寒光凛冽,反倒像个趴在地上委屈呜咽的孩童。归兮不屑地冷哼一声,许是方才生气没收住威压,引得身下人呼吸粗重几分。他当即收敛戾气,指尖抚平赐昀紧皱的眉头,随即起身。抬手一挥,念怀便乖乖飞入他手中。
曙光初绽,鸡鸣破晓。
赐昀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缓缓醒来。
视线缓缓聚焦,入眼便是一张英俊的面容。那张脸五官凌厉,却在晨光里如寒冰消融成温水,柔和温润。真好看,赐昀在心里暗道,就是……有点傻气。
他刚这般想完,眼前人呼吸骤然急促几分。赐昀连忙裹紧被子翻过身去,听着身后动静眨了眨眼,心头微动。等听见归兮起身,他移开视线,瞥见地上的念怀,又满心疑惑。
奇怪,怎么一点剑气都感受不到了?
正愣神间,忽然有只手搭在他身上,吓得赐昀浑身一颤。那只手落在他肩头,轻轻晃了晃,想来是唤他起床。赐昀只好装模作样应了一声,暂且将昨夜的怪事抛之脑后。
日子如往常一般,晨起吃早饭,出摊,中午回来吃饭,下午继续摆摊,收摊歇息入睡。忙忙碌碌过了几日,按原本计划,每日攒些银两,凑够便动身离开。可事与愿违,意外陡然发生。
前来买符的人越来越少。一两天还好,三四天人肉眼可见地锐减,到第六日,整条街上几乎不见人影。并非只是他们摊位冷清,整条街巷皆是如此,偶尔有人路过,也只是匆匆买些吃食便慌忙归家。
连老婆婆都劝他们少出门,说镇上出了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缘由。几人前去询问隔壁一对夫妻,总算得知了真相。
是闹鬼了。赐昀听闻时半信半疑,什么样的鬼敢在此地作祟?难道前几日的噩梦成真了?夫妻二人缓缓道出详情。
“听说是个女鬼。”男人压低声音,“披头散发,眼圈乌黑肿胀。走路不稳,上半身像是断了一般,骨头‘咯吱咯吱’作响。”
“对,就是骨头相撞的声响。”女人接口,“见人就抓,嘴里反复问:‘我女儿呢?我女儿呢?’”
说完,朝隔壁努了努嘴:“那边就有个人被吓疯了。”
赐昀听闻,第一念头便是:怎么又是女鬼,这世间对女子竟这般不公?
可转念一想,又心生疑惑。闹出这般大乱,甘霖观为何毫无动静?于是决定前去问个究竟。
这一回,即便归兮想去,也被赐昀拦下。他让归兮乖乖留在家中,三人前去拜访即可。
到了甘霖观才发现,观内早已乱作一团。义舍中挤满了人,那被吓疯的男子也在其中,家属正苦苦哀求道士医治。弟子们来回奔走忙碌,内院的长老们个个愁眉不展,却还是强打起精神迎客。
赐昀婉拒了弟子端来的茶水,直奔主题道:“在下听闻近日镇上出了怪事,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位长老一拍大腿,愁容满面道:“近来山中闹鬼,此鬼法力高强。老夫派去的几名弟子,伤的伤、吓傻的吓傻。唉,前几日老夫巡山,还闻到一股妖气,想来便是那时潜入此地的。”
另一位大胡子长老接口道:“那日我们派弟子前去查探,说来怪异,当时什么异常都没有。”
赐昀坐在长老们对面的桌旁,指尖摩挲着衣角,问道:“那诸位长老,可曾向邻近的武神道观求助?”
此话一出,长老们纷纷面露难色,连声叹气。一位体态微胖的长老道:“我们自然求助过。最先请的是烬锋大神归墟观,谁知途中一名弟子遭毒舌暗算,只得先前往后土观疗伤。随后又去请玄伐大神厚德观,他们却在林中遇大雾迷了路,至今不知安危。”
赐昀闻言微微蹙眉,疑惑道:“这般说来,倒是蹊跷。”
确实古怪。既是名门道观出事,必定会派遣修为高深、训练有素的弟子,一两位遇险尚可理解,接连多处皆出这种纰漏,实在令人费解。
见赐昀眉头紧锁,长老们连忙宽慰:“不过无妨,我们已再次派人前去求援,总不会次次都出意外。”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走进一名男子。